旁边有亲卫提醒道。
“额......”
二人对视一眼，顿时一身冷汗，连忙钻出了城楼。
“砰砰砰砰砰砰！”
几乎是在他们刚刚钻出城楼不久，城外的汉军已经调整好了炮口，把炮口对准了西城门的方向。
“轰隆！”
一颗铁球精准命中了砸在了城楼上，刹那间瓦片和碎木四散飞溅，落在城墙内侧的石板地上，发出接连不断的碰撞声。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铁弹接踵而至。
有的砸在城楼的立柱上，木屑纷飞，立柱表面裂开一道斜长的缝隙。
有的落在城楼前方的箭垛上，砖石碎裂后弹跳起来，落在城墙内侧的阶梯口，差点砸中一名正在往下跑的士卒。
“他们.......他们在打城楼！”
孙盛惊恐不已。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正在被铁弹击中的城楼，城楼的屋顶已经塌了一角，露出内部的木梁和覆盖着灰尘的瓦片。
更多的铁弹还在接踵而至，精准地砸在城楼的墙体和屋顶上，整个城楼都塌陷了下来。
步协没有停步，他快步沿着城墙内侧的阶梯向下走去。
孙盛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城墙时，又有两发铁弹落在了城楼附近，砸起的碎砖飞溅到城墙内侧的空地上。
此刻城墙上的守卒们乱作一团，在炮击声中四散奔逃。
有人沿着城墙向两侧跑开，有人直接蹲在垛口后方抱着头不动，还有人往城墙内侧的藏兵洞口涌去。
拥挤之中有人被推倒在地，随即被后面的人扶了起来，推搡着挤进了洞口。
恐慌的喊叫声在暮色中此起彼伏，像是一群被惊扰的鸟群在空中盘旋，找不到落脚的树枝。
夜色降临得很快。
片刻功夫，天色彻底暗下来。
城外渐渐安静了。
火炮停止射击后，江面上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寂静。
城墙上那些躲在垛口后方的士卒们慢慢直起身来，有人扶着墙砖探出半个脑袋朝城外张望。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些小船。
十几艘舫船正从汉军泊地缓缓驶出，船尾的舵手控制着方向，让船身顺水漂流。
“船！他们的船朝码头方向漂过来了！”
有东吴士兵惊讶地大喊。
“他们肯定想偷我们的船只。”
“这可怎么办？”
“快报告给太守和将军。”
士兵们顿时骚乱起来。
东吴水军的实力有一半都在船上。
他们现在不敢出城，出了城江陵城就算是没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汉军会突然杀到江陵城外。
水军船队没有放在更安全的江津码头，而是贪距离近放在了南郡码头。
结果城外的船只马上要遭殃。
消息迅速传遍了城墙。
那些挤在藏兵洞口和城墙根下的士卒们开始骚动起来。
码头上的战船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如果没有那些船，一旦城破，他们将被困在城中断绝生路。
恐慌像一层薄雾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将原本就不稳的士气吞噬得更加稀薄。
“快，出城，防止他们抢夺船只。”
步协为了躲避火炮已经退到了更安全的城内，得知消息也急了，连忙下令士兵们出城。
南城门方向随即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有人推开了城门内侧的木闩，沉重的门扇在铁链的牵引下缓缓打开，门缝中透出城内微弱的火光和攒动的人影。
十几个穿着甲胄的士卒从门缝中挤出来，沿着码头方向奔跑，靴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紧接着更多的人从城门中涌出。
“不好，他们不是要抢夺船只，是要放火烧船。”
“快快快。”
出城的士兵忽然看到那些靠近的小船上冒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所有船只被烧毁，他们就只能在城里等死了。
“快！把船解缆！”
“把船划到江心去，别让火船靠过来！”
码头边的缆绳被手忙脚乱地解开，有人跳上船舷去收锚链，有人推着船头让船身离岸，几艘战船开始向外移动。
但码头上停泊的船只太多，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全部解开。
“蜀贼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步协看到火船已经靠近，远处李咸的部队忌惮火炮不敢攻击，城中的士兵也都惶恐不安。
整个江陵的东吴士兵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氛。
“太守，不能让他们把船只烧毁！”
孙盛忙道：“至少得保护一批船只，否则他们有那可以从天而降的铁弹，我们没有船只，一旦城破必死无疑。”
“我知道。”
步协又再次回到了城墙上，看着已经倒塌的城楼，再看看远处码头北面已经有船只被点燃，烦躁到了极致。
“杀！”
就在这时，西城门外、北城门外，几乎同时响起了惊天喊杀声。
江陵城内已经被火炮和火船搞得焦头烂额。
“快，守住城门！”
“遭了，水门方向，他们肯定是佯攻其余城门，太守看那边。”
孙盛注意到汉军又有部分船只下来，此时正趁着东吴船队的混乱，悄悄靠近南郡码头，不知道是打算进攻船队还是从水门进入城内。
“一定是想进攻水门，也可能是想趁势攻打我们的船队，快，抽调兵力，一定要守住南门和公安门。”
慌乱之中，步协无法保持冷静的头脑，下达了错误的指令。
但也不能说完全是他的错。
因为汉军的人数本就远远多于东吴军队，除了在巴州的两万水师以外，他们还装了一万多步卒，总计三万多人马进攻荆州。
所以诸葛亮一部分佯攻水门，可即便是佯攻的军队都有数千人，自然显得像是主力在攻打。
而就在步协把注意力放在南门、西门和水门的时候。
此刻又有数千人绕到了北门。
此时江陵城北的防备已经极为松懈，只有不到千人，并且他们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南面，火光冲天之中，所有人都在担心他们的船只被烧毁，后路被断掉。
北城门外，陈式看了眼城头，向后方招招手，暮色下，一小队人马扛着梯子慢慢摸到了江陵的护城河边........
一刻钟后，江陵北城门被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