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选拔官员上,由于还没有完成教育普及,所以主要选拔各世家豪族大姓的子弟为主。
要经过县、郡、国三层考核筛选,层层把关,严格控制质量。
虽然依旧是选拔那些世家豪族大姓,但相比于曹魏那边只看家世,蜀汉这边则更注重才能。
否则即便靠着关系过了县试和郡试,也过不了方敏亲自把关的国试,很难登上高位。
至于东吴。
多少有点类似于拼好饭了。
选拔人才的方式多种多样,如沿用东汉察举制与征辟制。
其次是盗用曹魏的九品中正制。
接着军功制。
最后就是世袭领兵制。
因此东吴其实并没有一个完整的选拔人才的标准和流程。
可以说林林总总下,不管是曹魏还是东吴,虽然已经在使用沤肥法,可原地踏步居多。
毕竟曹魏和东吴都没办法立即把沤肥法推广到全国,只能用于军屯和民屯。
相比之下蜀汉国小人少,矿产资源也还算丰富,政治高度一体化,全国推行的阻力以及障碍就小了许多。
不过也正是沤肥法的出现,让曹叡看到了国力提升的机会。
魏太和四年七月八日,洛阳皇宫太极殿东堂内,曹叡穿着丝绸长衫,正倚靠在木塌上。
堂内摆了些木桌,桌上有大量的竹简,但在曹叡的那张主桌上,却放置了一小叠纸张,旁边甚至还有几本书。
在汉中的时候,方敏就让杨仪制作白纸,成功后于蜀中大量建造造纸工坊,由于巴蜀地区竹林茂密,竹子原材料多如牛毛,因此纸张迅速多了起来。
曹叡在蜀汉派遣了间谍,虽没有像隐蕃一样登上高位,但却成功潜伏在成都以及汉中等地,亲眼见识到了如今蜀汉的变化。
所以他一直在关注成都方面。
事实上方敏虽然推断就算曹魏与东吴会偷技术,也至少得两三年之后。
却不知道正是沤肥法的出现,让曹叡十分在意这些东西。
虽然沤肥法的发现是个意外。
当时是曹叡派遣的探子在打探汉中诸葛亮的军事行动,却发现诸葛亮在汉中一直推广农业,并且把这门叫做沤肥法的技术传授给汉中百姓,用于耕地。
曹叡觉得诸葛亮不会无的放矢,这个沤肥法肯定有点东西,所以就让河东军屯尝试着实验一下,看看有没有效果。
结果当年的粟米产量提高了约20%。
这就马上让曹叡意识到蜀汉似乎在不声不响地干大事。
于是立即命令间谍潜伏,不再只关注于军事,而是关注巴蜀所有变化。
不得不说,曹叡的确不愧为魏明帝。
若是寻常皇帝,不一定就能发现其中的问题所在。
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异样,并且雷厉风行,执行力很高。
只是依旧限制于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再加上想从蜀汉那边带消息回来不容易,有着严重的滞后性,这才只能得到落后几个月的信息。
此刻桌案上的纸张,就是这段时间,从荆州等地收集到的消息。
曹魏也基本只能从荆州收集。
上次他们在汉中收集消息,是利用秦岭隐户收买从陇右被迁徙到汉中的百姓。
现在由于季汉朝廷对隐户的吸纳政策,导致秦岭当中许多隐户都已经搬迁到了汉中。
由于关中几乎已经没有人烟,也没有逃难的人,突然出现陌生人,必然会被严厉排查,因此他们派魏军密探去就是找死。
而荆州那边就不同了。
季汉与东吴毕竟是盟友关系,双方依靠长江水路持续有贸易往来。
历史上孙权制作大泉五百,其实也是为了抵御刘备集团在与东吴进行贸易的时候,使用直百钱的经济冲击。
因此在南郡江陵地区,因是季汉与东吴的贸易窗口城市,使得这里经济颇为繁荣,鱼龙混杂。
曹魏的密探可以在成都打探消息,再利用商贸走长江水道到江陵之后,再走陆路北上到曹魏所属的襄阳,把情报上报给曹魏朝廷。
只是沿途都有季汉与东吴的排查,所以他们只能利用自己商人的身份为掩护,消息传递得颇为艰难,流通速度缓慢。
曹叡现在看的就是四月份时,巴蜀地区的占城稻全面丰收,并且已经在种汉稻的事情。
“诸位,此交趾稻,一月旱田种下,二月移至水田,到四月份,仅三月时间就能成熟,且一亩能产两石。”
空旷的东堂内,响起了曹叡平静的声音。
他环视四周。
场内有大将军司马懿,司空、录尚书事陈群,侍中刘晔,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尚书卫臻、高柔等人。
这些就是曹叡平日里的主要参谋人员。
汉中之战结束后,大司马曹真就生病回了洛阳,现在还在大司马府邸养病。
司马懿自然也跟着回来了。
历史上他直到明年,也就是公元231年曹真病死之后,才被派往长安,正式接替曹真为西线主官。
而在这中间的权力真空期,西线主要由左将军张郃,雍州刺史郭淮主持。
“待这交趾稻收获的时候,蜀人又在旱田种下水稻,按照这交趾稻的种法,当四月种下,五月移至水田,八九月就能收割。”
曹叡继续说道:“寻常水稻能亩产三石多些,有了沤肥法,当产四石,如此反复,蜀人一亩田地,也能如北方粟麦交替种植,甚至产量更高,达亩产六石,长久以往,蜀贼粮草岂不充足?诸位,尔等说说,我们该如何是好?”
厅中一时沉默。
人家能找到交趾稻这种成熟快的稻种那是人家的本事,他们可变不出来。
过了许久,司马懿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道:“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蜀中国贫民弱,纵有国之利器,也不得不拿出来以强国力,却不知道这等利器若是让敌人学去,当自得八百,资敌一万。因而臣以为,只需有一个字。”
曹叡饶有兴趣地道:“什么字?”
“取之!”
司马懿平静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我等不取,难道等蜀贼壮足粮草兵马,来攻打我大魏吗?”
场中一时肃然。
说是取。
无非便是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