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虽然丘陵地形颇多,但地势上有大量的丘陵之间的谷地,且当时水土流失不严重,很多丘陵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场。
这使得自秦汉时期开始,西北就是戎狄、匈奴、羌氐、小月氏等少数民族的畜牧场。
到了东汉时期,百年羌战虽然严重拖垮了东汉的国力,却也使得羌氐臣服,西凉成为了大汉朝廷的实控区域,大量汉人移居陇右,形成胡汉杂居的局面。
渐渐地当地羌氐与汉人互相融合,羌氐学习了汉人的农耕技术,汉人也学习羌氐的放牧,譬如董卓就有上千牲畜,时常放牧于临洮。
于是陇右地区也就成为了中原地区主要的产马地来源,大汉的精锐骑兵三河骑士,拥有的马匹就是西凉宝马。
诸葛亮第一次北伐,陇右之战中,一月份出发,二月曹叡就得到了消息,随后立即给张郃下令,三月份张郃的骑兵就从洛阳到了街亭。
扣去信使的通信时间以及中间的准备,张郃数万大军不到半月就能抵达战场,如此快速的机动性让诸葛亮意识到,要想打闪电战,就必须要有一支骑兵部队。
事实上他们现在也有。
陇右之战结束后他们带回来了两万多人的羌氐部落,这些人赶着大量的牛羊马匹牲畜跟随诸葛亮前往汉中。
诸葛亮不仅跟汉人一样,免除了他们的赋税,还用钱粮从他们手中换取了一些马匹。
但这点马匹数量并不是很多,满打满算也就能组个两三千人。
而南中虽然也有马匹,可众所周知,云南的马自古以来就是矮脚滇马,以耐力见长,用于长途运输还行,根本无法用于骑兵。
所以诸葛亮就盯上了汶山郡羌族的马匹。
汶山郡羌族是陇西羌族的分支,马匹种类繁杂,有矮小的西藏马,体型壮硕的浩门马,湟水流域的西蕃马以及非常出名的河曲马。
里头除了西藏马不具备作为主力战马的实用价值以外,其余马种都是西北主流战马。
特别是汶山郡羌族部落素来与陇南、陇右、河湟甚至是陇西的羌氐部落有联系,时常有贸易往来,这就无疑是一条交易渠道。
只是以前蜀汉集团与汶山的羌氐部落关系一直不太好,双方经常发生摩擦。
历史上张嶷就是打汶山羌氐起的家。
再加上战马极其昂贵,诸葛亮虽经营五年积攒了些家底,可要组建骑兵,的确没那个本钱。
因此蜀汉集团一直是以山地步兵与轻步兵为主,骑兵数量屈指可数。
但方敏改进了茶叶工艺,让茶叶变得容易保存且味道更好,一时间受到了需要茶叶维持营养的游牧民族追捧。
巴蜀之地自古以来就种茶,虽体量不大,可山里野茶也遍地。
这些野茶谈不上后世什么西湖龙井、碧螺春、大红袍、铁观音之类的十大名茶,却总比以前那种拿葱姜蒜煮的茶好。
因而这种茶叶广受欢迎,汶山郡的游牧民族大量拿牛羊牲畜以及皮毛乃至于马匹交换。
此次汶山郡羌氐叛乱,根源其实就在于这里。
去年年底蜀西地区,也就是后世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因海拔高的缘故下起了暴雪,大量牛羊牲畜被冻饿而死。
那些羌氐部落就想找蜀汉换取粮食和茶叶。
然而汶山郡的边境商人趁机压价,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收购了大量皮毛,而牲畜尸体则几乎是白菜价。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正常。
活的牲畜与死的牲畜价值完全是两个概念。
古代社会的物流不比现代,虽然是年底冬天,可成都的温度白天一般在1-10度左右。
从汶山郡一百多公里过来至少得数日时间,尸体容易腐烂发臭,到时候商人购买的牲畜尸体就会砸在手里,因而压低价格倒也说得过去。
但皮毛就不同了。
古代冬天百姓靠芦絮过冬,而权贵则靠皮毛,价格在冬天应该水涨船高才对。
可蜀中商人却拼命压价,无疑是趁人之危。
于是当地羌氐就不干了,有首领率领着部落杀到了位于广柔的贸易互市,占领当地官府,杀了不少汉人。
魏延在二月份出发,深入蜀西高原,打到了草原雪山,将那些叛乱的部落全部攻破。
不过他也遵照诸葛亮的命令,只杀了首领,没有屠灭部落族群。
平叛结束后,诸葛亮考虑到之后还得与当地羌氐做生意,便在四月份亲自前往广柔,召集其余部落首领开会。
会议内容很简单,他已经惩治了那些压价的商人,也杀死了那些发动叛乱的部落首领。
以后如果再出现类似事情,他们可以直接向当地官府通禀,大汉朝廷会直接做出处理,希望他们能够保持克制与理智,不要遭遇不公就学那些叛乱的首领。
这些羌氐首领并未参加叛乱,见到诸葛亮亲自前去与他们交涉,一时感动不已,纷纷表示他们绝不会如此。
之后诸葛亮重新厘定了价格,给了他们公平的贸易环境。
同时也做出承诺,如果来年冬天还有冻死的牛羊,他们可以就地先解剖牛羊尸体,在尸体内部塞入大量冰块,再用冰块运输下山前往边境。
到时候蜀汉朝廷会以一半的市场价收购。
听到以市场价的一半收购,诸多羌氐部落首领都是震惊不已。
这无疑是非常良心的价格。
因为死掉的牛羊尸体要么只能部落吃掉,要么只能以不足活体十分之一的价格卖掉。
能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收购算是非常高了。
因而诸多羌氐部落首领也是欢天喜地,与诸葛亮签订盟约,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动叛乱,并且愿意向季汉朝廷进贡。
于是这次回来,诸葛亮就带着诸多羌氐部落进贡的数千头牲畜。
刚回丞相府,就听说占城稻大丰收的消息。
想到那些羌氐部落有大量的马匹,还缺粮食和茶叶,顿时打起了马匹的主意。
以前季汉穷,现在一夜暴富,不立即扩大军事战力更待何时?
“骑兵吗?”
方敏摸索着下巴,说道:“骑兵的价格非常昂贵,我们不像曹魏那样有养马地,马匹来源就受限于人,如今刚有起色,立即组建骑兵,会不会太快了些?”
《后汉书·灵帝纪》记载:马一匹至二百万。
当然,这是顶级名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