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能力归没能力,强硬的态度必须摆足。
三代土影大野木这个人,那是个越是面对强势对手就越是畏首畏尾、不敢轻举妄动的老狐狸。
你越硬,他越犹豫,你越软,他越得寸进尺。
不过,也不能逼得太紧,眼下这种损失勉强还在岩隐能够咬牙咽下的范围之内。
要是他真把眼前这最后一千多人也全部吃掉,那大野木就算再不想打,也会被逼到别无选择、必须孤注一掷与木叶全面开战的地步。
这个连锁效应一旦触发,很有可能导致另一个更棘手的局面出现,原本即将与云隐大战的岩隐搞不好会私下找云隐谈和,选择让出不少利益来达成停战的目的。
而那个恨不得将他真一挫骨扬灰一万遍的云隐村,也极有可能调转枪口,将矛头对准木叶。
到时候就是四国共击木叶。
这样的局面,暂时还不是他想看到的。
“我明白了。”巨石大木沉默了好一阵,再次开口时,声音比之前更加疲惫:“过后我会将阁下的话,一字不漏地转告给土影大人。”
屈辱!彻头彻尾的屈辱。
巨石大木比谁都清楚这一刻的屈辱有多沉重,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别无选择。
此时他只想完成老紫队长最后交给他的任务,把剩下的同僚们安全的带回去。
他不敢去赌东野真一有没有能力把他们全部杀光。
哪怕真如那位同僚所说,东野真一一个人杀不完一千多人,但只要他把他们拖住,后方那个三藏法师、那个金色闪光波风水门,还有不知数量多少的木叶援军,随时都会追上来。
到那时,就是真正的全军覆没。
此次行动,岩隐的损失已经够惨重了,在即将与云隐爆发大战的节骨眼上,岩隐再也经不起更多的波折了。
“那就好。”真一点了点头:“我也不想杀太多人。”
说完,他便缓步迈下山脊线,朝着岩隐一行人的位置径直走来。
见他这个举动,一众岩隐顿时如临大敌。
“怎么?”真一脚步未停,目光从众人脸上轻描淡写地扫过,轻笑一声:“不想让我走?”
没有人回答。
看着眼前的少年,一众岩隐握紧了拳头,屈辱愤怒不甘都在眼神酝酿,最后还是缓缓低下头,自动让开一条路。
真一走得不快,步伐平稳从容,一身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他与两侧的岩忍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近到任何一个心有不甘的人只需挥出一刀,就能引发连锁的效应,让整支队伍在一瞬间重新陷入厮杀的狂潮。
但没有!
自始至终,一直到他的身体穿过整片人墙,步出漫漫敌阵,一千多名岩隐忍者都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甚至没有人发出哪怕一声不忿的闷哼。
“对了!”少年的脚步在即将没入远处晨光之前微微一顿,留下最后一句话。
“再帮我向大野木带一句话,下次,想杀我的话,最起码准备一万人再说。”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少年重新迈开步子,晨光从他背后铺洒而下,将他独行于荒原之上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而在他的身后,是一千多名黑压压的岩忍大军,密密麻麻列阵于寒风之中,却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那少年就这样一步一步,消失在了所有人沉默而屈辱的目光尽头。
................
当天下午,大胜而归的木叶一行人带着,那位还剩一口气的泷隐七尾人柱力,以及以老紫为首的数百名岩隐俘虏,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泷隐村。
大喜过望的泷隐村首领涉木当即下令大摆宴席,说什么也要把木叶一行人留下休整一晚。
真一拗不过他,再加上他自己也有目的,于是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带着部队在村中歇下。
当天深夜,大地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此时宴会已经结束,除了守夜和巡逻的忍者外,其他人都在泷隐一方的安排下进行休息。
就在这片万籁俱寂之中,一道身穿月白僧袍的人影,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悄然踏入了泷隐村世代供奉的那棵参天巨树之内,这片唯有历代泷隐首领方可踏入的绝密禁地。
正是三藏。
此时的三藏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的环境,与此同时,一道道温柔如母体的轻声呢喃不断从三藏的心中响起,时远时近,似有似无。
在这莫名声音的呼唤下,三藏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轻微的共鸣,仿佛遇到了血脉相通的事物,连他双眸之中也不知何时自然流转,化为了那对卍字缓缓旋转的万花筒写轮眼模样。
“果然是神树残骸啊。”
三藏淡淡一笑,心中暗道,继续沿着树体内天然形成的木质甬道,向更深处走去。
不多时,甬道豁然开朗,一座小巧古朴的神社静静坐落在巨树体腔的最深处。
神社之中没有神像,没有牌位,只有几根粗壮青翠欲滴的枝干从树壁中伸展而出,枝干的末端,悬着几个透明的水晶小瓶,瓶中盛满了一种澄澈如初雪融水般的液体,在幽暗中泛着极淡的微光。
英雄之水。
想不到角都还留了一些。
看来那老家伙对故乡终究是有点感情的,虽然不多。
三藏心中转过这个念头,走上前去,取下一瓶收入袖中,又伸出手去,轻轻接住一根主动朝他伸展过来的翠绿枝条,微微用力,只听一声清脆的折断声。
英雄之水,神树枝干到手。
将两样东西收好,三藏再次环顾了一眼周围,微微合十,身影一闪,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有人踏入过这片禁地一般。
............
与此同时,忍界的另外一片星空之下。
楼兰古国。
位于王城最高处的观星台上,夜风静谧,星光如洗。
一个身穿华贵长袍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仰头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
正是楼兰古国权势熏天的执政大臣——安禄山。
他来历成谜,两年半前,此人如凭空出现一般来到楼兰,无人知晓他的过往,无人能查清他的底细。
然而,不过短短一年,他便从一个身份不明的外人,一跃成为楼兰权倾朝野的执政大臣,朝堂上下无出其右。
此刻,他凝望着西北方向那片星空,目光悠远复杂,仿佛穿透了千万里夜幕,看见了那片荒原上刚刚落幕的惊天一战。
良久,一声叹息从他唇间逸出。
经此一役,东野真一就是当今忍界的第一人了。
当今忍界,再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安禄山心中默默想着,当今忍界的大多数人或许都不知道今天在灰雾谷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
因为他是从后世而来的人
今天被后世公认的东野真一初步奠定忍界第一人地位的日子。
就在今天,十二岁的东野真一,亲率八百人,力战三千岩草联军,一战擒双雄。
按照他记忆中的历史,在这一战中,东野真一向世人展现了他那日后名震忍界的双血继淘汰。
融合阳、风、火三种属性而成的赤炎,以及融合阴、雷、火三种属性而成的苍炎。
岩隐顶级上忍狩那金刚不坏的钢遁被他的赤炎之拳所粉碎,老紫那完全体尾兽的身躯在他那仿佛能冻结时间和空间的苍炎面前动弹不得。
两位岩隐的顶级强者,就这么沦为东野真一的阶下囚。
正是从这一战起,忍界开始有人将他视为当世第一人,尽管彼时仍有不少人心存疑虑,并不完全认同。
然而,这个少年后面的战绩,却一年比一年更加骇人听闻。
两个月之后,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战砂隐四大强者,甚至还擒下其中一人。
一年之后,单杀三代水影。
三战末尾,更是以一敌万,在万军之中强势击杀了三代雷影,彻底奠定了其忍界第一人的位置。
彼时,无数人都深信不疑。
在战后不久,这个惊世少年便会接过第四代火影的斗笠,而忍界也即将迎来又一位忍者之神的时代。
但谁也没有料到,这位惊世少年却在战后神秘地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更没有人能找到他的任何踪迹。
有人说他遇上了一个连整个忍界都无法想象的大敌,将生命燃尽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
也有人说他的力量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极限,达到了六道仙人的境界,已然踏入了神的领域。
但不管真相如何,那个少年就这么从所有人的视野中彻底蒸发了,只留给后世十几年无尽的传说与无尽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