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隐村,土影办公室。
三代土影大野木端坐于办公桌后,听儿子黄土将本次铁之国会议的一切具体内容与始末经过逐一禀报完毕,整个过程里,他始终沉默着,看不出喜怒。
黄土说完了很久很久,大野木才微微抬了抬手指,说了一句“我知道了”,随即示意黄土先退下。
门扇合拢的轻响之后,偌大的办公室便只剩下大野木一人和他的沉默。
“最多五年,我可以杀光你们所有人。”
会议第一天,东野真一说了不少石破天惊的话,那些话通过各村情报网络与各大报刊,像炸雷一般轰传忍界各地。
可大野木独独在乎的,偏偏就是这一句。
在不少人看来听来,这或许只是一个狂妄之徒的嚣张叫嚣,或许有许多人会嗤之以鼻,觉得这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以一人之力对抗一国之军的存在。
诚然,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纵横天下的时代,不过才过去四十余年,忍界有许多人都是从那个时代活过来的,可人们总是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的东西。
没有亲眼见识过那种力量的人,即便读了再多的记载、听了再多的传说,也无法真正理解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大野木不同,他不仅仅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他也是亲眼见识过宇智波斑的力量的人。
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至今仍深深刻在他的灵魂里。
那双居高临下的写轮眼,那轻描淡写却让他浑身动弹不得的气势,那种仿佛神明俯瞰蝼蚁的眼神。
那短短的一次对峙,在他心中留下了长达数十年的阴影,哪怕如今他已是威震忍界的“两天秤大野木”,每每午夜梦回,仍旧能感到那份无力感。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上,是真的有一人敌一国的存在。
而如今,又有一个年轻人展现出了这种潜力,甚至据大野木所知,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在那个年龄的时候,也远远不如他。
在方才黄土的禀报中,有一个细节也引起了大野木的注意,黄土说,东野真一在那场会议上,主动答应了诸多主动限制自身的条款。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是木叶的让步,是东野真一的妥协,甚至是善意,是一件值得松一口气的好事。
然而大野木听完之后,反而越发不安,一股寒意从心底悄然升起。
那种姿态,说得好听是从容,说得难听,是不在乎,仿佛那些在各大忍村看来至关重要的约束,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手接过的一张废纸。
那种感觉,大野木太熟悉了,他再一次想到了宇智波斑。
当年那个男人也是如此,他不在乎你联合多少人,也不在乎你布下什么防线,更不在乎是不是有什么陷进,因为从始至终他就站在一个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处于高于一切规则的超然。
今天的东野真一,虽然还没有宇智波斑的实力,但姿态却跟当年的宇智波斑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大野木不禁暗暗后悔。
早知道当初第三次忍界大战开始爆发的时候,就不该抱着观望的心思坐山观虎斗。
如果在木叶和砂隐作战的初期阶段,岩隐就直接下场,与砂隐合兵一处围攻木叶,再加上马上下场的云隐,那就是三国围攻,甚至搞不好雾隐见到如此,也选择直接下场,那便是四国围攻,而局面也断不至于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退一步说,即便错过了那个最佳的时机,在木叶与云隐的正面战场告一段落之后再出手,也不算太迟。
因为那个时候,东野真一还没有掌握飞行的能力。
一个不会飞的东野真一,即便再强,也终究有被围杀的可能。
而现在,一切都晚了。
拥有了飞行能力的东野真一,来去如风,纵横长空,想要杀他,除非在某个不便于飞行的绝地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一举困死,不然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也怪他自己,当时他看云隐村在木叶手中吃了大亏,后勤补给损失惨重,以为有便宜可捡,便挥师东进。
谁知哀兵必胜!
云隐一方在木叶那里受的挫折和憋屈,仿佛一股脑儿全撒在了岩隐身上
那些云隐忍者作战之勇猛、意志之顽强,远超他的预料。
岩隐在初期取得了一些战果之后,便再难寸进,战局陷入了僵持。
便宜没捡着,反而错失了最后扼杀木叶那个年轻怪物的机会。
不过,这世上又有谁能想到,东野真一成长的速度会如此之快?
短短一年的时间,就从一颗值得警惕的新星变成了压在所有忍村头顶的阴云。
大野木当初的想法很简单——相信后来人的智慧。
他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
将来真正要面对东野真一的,应该是四代土影,甚至五代土影才对。
而现在看来,那个所谓的“后来人”,搞不好还真的是他自己。
到时候,他这把老骨头恐怕得亲身上阵,去应对一个彻底成长起来的东野真一。
一想到这,大野木就觉得自己的老腰隐隐作痛。
“希望东野真一真的是个和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一样的理想主义者吧。”
大野木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随即又在心底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还是早死早好!”
这么想着,大野木收回心神,重新从桌上取出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这份文件是草隐村方面发来的外交函。
严格来说,这也不是草隐第一次向岩隐发送类似的文件了。
这三个月来,从最初的例行问候,到后来的婉转试探,草隐不断地暗示着当前局势动荡、小国在乱世中难以自保、唯有依附大国才能求得生存之意。
那份措辞一次比一次恳切,姿态一次比一次放低,如今这一份函件上的措辞更是直白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直言他们要进攻泷隐村,但又担心泷隐与木叶之间的友好关系,贸然出兵会引来木叶的干预,导致草隐功亏一篑。
因此,他们恳请岩隐为草隐做主,在进攻泷隐之事上给予庇护与支持。
在这份文件里,草隐将姿态放得极低,不仅正式表达了彻底投靠岩隐的意愿,甚至还主动许诺,日后岩隐若有用兵之处,草隐愿意出人出力、冲锋陷阵,唯岩隐为首。
大野木看着那些恭顺谦卑到近乎谄媚的词句,眉头微挑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依附了,这跟仆从国也没什么两样。
草隐这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绑上岩隐的战车,只求一个敢对泷隐动手的底气。
看到这里,大野木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意动。
他这个人,说是老奸巨猾,实则本性难移。
有便宜,那是非占不可的。
一旦眼前出现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他的心思便很容易被吸引过去,那些更遥远的隐忧便不自觉地被推到了脑后。
在他看来,未来终究是未来的事,既然眼下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摆在面前,不拿白不拿,先拿到手再说。
倘若将来东野真一真的是个初代火影那样的理想主义者,那这些吃到嘴里的肉自然不用再吐出来。
退一步讲,就算东野真一骨子里是第二个宇智波斑,那大不了到时候再吐出来便是。
难道东野真一还真能灭了他岩隐村不成?
当年宇智波斑那么霸道、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也没有做出灭亡一个大国忍村的事来,何况是如今这个东野真一。
从大野木手中掌握的情报来看,东野真一这个人虽然锋芒毕露,但行事作风还是有几分道理可讲的。
再说了,木叶如今腹背受敌,东西两线作战,与云隐之间的战争名义上也并未正式终结,兵力正是捉襟见肘的时候。
这种情况下,木叶未必敢因为一个泷隐村就再开第三条战线,名义上的第四条战线。
退一万步说,就算木叶敢派兵,又能派多少呢?
这么一想,大野木越发觉得此事可行。
他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不仅盘算起草隐村彻底倒向岩隐之后能带来多少长远的战略利益,更在琢磨进攻泷隐村本身能给他们岩隐带来多大的直接好处。
而这其中最至关重要的一条,自然是泷隐村所持有的那头尾兽——七尾。
一旦将七尾夺取到手,那么岩隐便同时拥有三只尾兽了,再无一村的尾兽数量能与岩隐比肩
不过,大野木到底还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没有就这么直接答应草隐的请求,因为他心中还有一个关键的疑问没有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