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炸药块取出来插上雷管,把所有的供弹口给炸了!”
之前陪着那名侨民一同进入电讯室的浮浪满身沾血地冲了出来,飞速地下达着作战命令:“给车子里装长引线炸弹,再给驴马放血,朝着门口和兵舍冲过去……小鬼子已经开始集结了,豁出去也要争取出5分钟的时间来!”
小河子沟军火库的实际面积远比寻常人以为的要大,占地超过了二十亩,而且七个弹药输送口呈梅花状分布。
因此在只开启了三个弹药输送口的情况下,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剩余弹药输送口占领和炸毁,那起码也要五分钟的时间。
只不过在已经提升到了一级战备的情况下,面对着闻讯赶来的一整个中队的日军,想要争取5分钟的时间,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这七十多名伪装的浮浪,其实只有十余名是提前掺进来的沙子,剩余的全都是从战俘营里新挑选出来的,身体状况极差的战俘的情况下。
轰轰轰~
十几辆各式牲畜车中只有五辆马车靠着挽马强大的生命力冲到了门口,靠着车厢里绑着的长引线炸弹炸死了十余名日军,剩下的则全都在半途中被击毙,然后变成了巨大的烟花。
哒哒哒~
虽然并不是甲种师团,但这时候的日军,哪怕是独立守备队,其训练时长和战术素养也是非常不容小觑的,因此从兵舍方向纷纷包抄而来的日军迅速地就地组成了十余个小型突击队形,在机枪手的掩护下,交叉掩护着快速抵近。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七十多名伪装的浮浪,竟然直接倒下了一大半,甚至就连分出去的爆破手都牺牲了三个——没法子,弹药装卸口这边的地形太过平坦了,除了仅存的那几辆驴马车和弹药室的地上建筑,根本没有可供掩护的东西。
“草!地下弹药室的小鬼子也开始摸出来了……不能让他们关闭防爆门!”
啪啪几枪,击毙了两名从地下弹药室冲出来想要关闭防爆门的装卸手,为首的沙子扫了扫周围,一咬牙,几个扑跃冲到了一名牺牲的爆破手旁边,把捆在一起的TNT炸药快抱在怀里:“我需要几个不怕死的弟兄替我挡一挡左边的小鬼子……谁愿意!”
“老子来!”
“我!”
“我!”
几名沙子立即应声。
炸瘫弹药库本就是十死无生的任务,他们既然当初报名参加了敢死队,就从没妄想能活着回去。
看着这几名沙子纷纷将怀里的炸药包换成了短引线,身旁一名虚弱到连枪的后坐力都快抵不住的战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等等~”
战俘把手搭在了一名沙子肩上:“让我去……我已经扣不动扳机了,你体力好,多替我杀几个小日本。”
作为第33集团军的一员,他其实更愿意牺牲在当初的随枣会战中,虽然屈辱的多活了近四个月,但牺牲在这里,貌似也不是一个很差的结局。
说着,将藏在腰间的三枚手榴弹往沙子手里一塞,吊儿郎当地笑了笑:“放心,我这人本来就不怕痛,被鞭子甩了三个多月后就更不怕痛了……就算是挨上几枪,我也能比你们多挺一会儿。”
这却是在嘲笑三八大盖的杀伤力。
都是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都是没抱着活回去念头的,那名沙子也不矫情,将手里的炸药包往他手里一塞,接过那三枚手榴弹飞快地拉开引线扔了出去。
“是条汉子,留下名来……一会儿去了阎王爷那,找你喝酒!”
沙子将盒子炮揣进腰间,拿起这名汉子的三八大盖拉动了下枪栓,然后锤了锤他胸口。
这是部分底层士兵之间一种不是默契的默契,意思是老子会拿你的枪打鬼子,打死的鬼子算你的。
汉子见状,哈哈一笑:“够意思……记住了,我叫李博!”
说完,一个翻身扑上了驴车,然后将身子半探出平板,扯住缰绳便是重重一甩。
顿时,驴车嘶鸣着朝着左侧正在突进的日军冲去。
啪啪啪~
几名日军立即放弃原有的瞄准目标,半跪着朝着驴车射击,仅仅只是两轮,李博的肩手上便中了三枪……亏得李博把头始终埋在木板里,要不然这么近的距离保准爆头。
而他说的貌似也是真的,他对痛苦的耐受程度仿佛真的比寻常人高上一线。
身上连中三枪,甚至有一枪直接命中他的鹰嘴骨,直接把他的左臂直接打的半连在肉上,这货竟然只是闷声哼了几声,然后继续用仅存的右臂驾驶着驴车朝着日军冲去。
十多秒后,在黑驴被击毙的第一时间,李博滚下驴车,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嘴拉开火线,用仅存的右臂夹着炸药包向日军冲去。
轰~~
巨大的烟花爆开,左侧那两支已经抵近弹药装卸口四十米处的日军小组来不及发出惨呼,便与李博一起变成了漫天肉屑。
………………
03:43。
仿佛受到了李博的启发和刺激,仅存的三十余名战俘纷纷抢过沙子们手里的炸药包,驾驶着驴马车朝着日军冲去。
没抢到炸药包和车辆的,则是往身上挂满了手雷,就这么满嘴脏话地嚷嚷着,从不同角度朝着逼过来的日军狂奔而去。
还是那句话,能主动参加敢死队的,就没有一个是怕是的,也没有一个是打算活着回去的。
死之前爷们一把,逼着那些小鬼子转移视线,貌似也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乎,
在一阵接一阵的爆炸声中,增援而来的日军被迫止步于四十米外。
小鬼子凶悍,很多人也的确不怕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白白的与这些疯子同归于尽,因此出于人类的本能,他们终究要首先击杀这些冲上来的人肉炸弹才行。
………………
03:44。
在前后六波的人肉炸弹掩护下,七名爆破手终于顺利的进入了弹药装卸室,并且成功地将其中四门的防爆门关合到了只余20°门缝的程度。
虽然并没有如同杨铸事前所期待的那样,将所有的防爆门都关合至相应角度,但这已经是这支敢死队能做到的极限了。
心里稍稍盘算了一下时间,为首的沙子扫了扫外面仅存的,依旧在帮自己争取最后一点时间的五名同伴,咧嘴笑了笑。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纸筒,径直丢给了守在门外的同伴。
5秒钟后,一枚绿色的信号弹在天空中亮起。
旋即七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的剧烈爆炸……
在付出了2支特战小组,14名沙子,以及六十多名敢死队员的性命后。
小河子沟军火库,彻底瘫痪……
………………
“纳尼~!!”
“小河子沟军火库被偷袭!?”
铃木宪额头青筋爆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
情报参谋也是一脸的难堪:“是的,铃木阁下,小河子沟军火库的七个弹药室供弹口全被炸塌……要想完成清障,取出其中的弹药,起码也需要48小时。”
铃木宪的拳头重重地锤在了桌子上。
小河子沟军火库被瘫痪,意味着南侧外围的守军在短时间内根本得不到足够的弹药补充,甚至南侧主阵地的守备队也会面临弹药短缺的程度——这在激烈的交战状态下,是会要人命的!
“先有不明人员空袭水泵站,再有大队人马进攻南侧外围防线,现在又派出敢死队炸塌小河子沟军火库……看来明山队的主攻方向,真的是南边了。”
铃木宪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暴怒,然后侧头问道:“小野寺阁下,您觉得呢?”
小野寺八郎表情严肃:“以我对明山队的研究,我总觉得以他们的狡猾,不可能采取这种一根筋的打法。”
努力思索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不过这种一环接一环,环环击在要害的快节奏做派,又的确是他们的风格……想来他们的主攻方向,真的是南边阵地了。”
“看来他们是想一鼓作气把小河子沟的水泵站给拿下啊……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拿下了水泵站,五顶山要塞的战力就会锐减五成。”
铃木宪一声冷笑:“以为瘫痪了小河子沟的军火库,就能那么容易拿下水泵站了?”
“这些支那人,未免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说罢,转过身去:“传令,物资中队紧急从虫大沟弹药库里调集弹药支援小河子沟外围阵线和南侧主阵地。”
“北峰主阵地,立即抽调24门山炮,组成机动炮兵部队,依托盘山公路快速机动至卧虎力山东南侧山腰,对敌军左侧进行饱和火力覆盖!”
见到作战参谋领命而去,铃木宪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愚蠢的明山队,以为五顶山要塞主体还没完工就好欺负了?”
“拿到了上个版本的防御工事图又能怎样,你怕是不知道,为了应对你们和苏军的威胁,我们紧急做了多少准备吧!”
听到“上个版本的防御工事图”这几个字,小野寺八郎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却没说什么。
只是站起身来,站在五顶山要塞的沙盘上,杵着胳膊沉思着什么。
………………
而此时,听到三公里外传来的那一连串巨响后,已经带队摸到虫大沟边缘的杨铸定定地看着天空中那枚绿色的信号弹最后一丝光亮消散而去,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打出信号弹……该第三纵队行动了。”
杨铸的声音有种说不出来的冷漠。
老谢,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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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好惨呐,昨天好晚才回来,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熬了个通宵赶了个大章,权当赔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