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哒哒哒~
轰~！
五顶山要塞南侧最外围的六处哨楼在一瞬间被拔掉，
对应的12处轻型永备火力点，也在无后坐力炮的直瞄集火中变成了一堆堆废墟，
就连那十二个隐藏在防御壕中，由水泥加固，每处可以容纳一个日军小分队或者是1个班伪军的藏兵所，也在刁钻的机枪+掷弹筒交叉火力压制了整整三分钟后，被摸上来的爆破手直接炸塌。
“八爷，外围第一道防线已被攻破，第一二纵队已经急行前往突破第二道防线……七爷让我问一下你，是否现在就发信号，让后面的车队过来，在这里就地搭建临时兵工厂？”
小五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即便是极力克制，但眉宇之间依旧有股说不出来的兴奋。
这就是事先获得了布防图的好处。
没有那组两个月前缴获的特种地图，他们根本无法精确地寻找到那些半埋于地面，且外部做了精心伪装的永备火力点，
也无法在第一时间于一大堆掩人耳目的假工事中准确找到那些真正的藏兵所将其摧毁。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一旦那12处轻型永备火力点没有被第一时间拔除，一旦没有在第一时间将那些藏兵所封锁、摧毁，让里面的日伪军跑了出来，然后依托复杂的战壕形成交叉阻滞火力，那还真有些棘手。
偷袭这种事情，节奏远比外人以为的更加重要，在第一道外围防线这里被敌人多拖上十分钟，就意味着第二道防线的敌人会多出十分钟来进行准备，并呼叫增援……层层累积、层层阻滞之下，难说到了天亮，明山队也未必能够攻下小河子沟，到时候就等着富锦机场起飞的轰炸机在脑袋上丢炸弹吧。
所以，亲身体验到那份缴获地图的价值后，哪怕是之间再有心里芥蒂的教导队员，也不得不承认，当初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伏击第一师团的先遣队，非常值得……甚至就算是当时把部队全打光，那也值得。
“不行，不能在这里搭建临时兵工厂……告诉七爷，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等攻下了小河子沟再让给车队打信号。”
杨铸一边小跑着，努力让自己的速度能跟得上急行军中的部队，一边喘着气交代道：“还有，给七爷说一声，赶紧趁着行军时间给各部做做思想工作……务必不能心急，绝对不能轻敌，今天这场仗是场生平仅见的恶仗，我们现在只不过是突破了最外围的第一条防线而已，什么问题都不能说明。”
但凡是超大型防御集群，采取的一定是多维立体、而又刚柔并济的动态防御方案，
其纵横交错之复杂，宛如一张庞大的蜘蛛网，
而其强韧之反复，宛如一床暗中布满了无数弹簧的超厚蓬松海绵。
也就是说，在出其不意之下，突破最外围的防线固然很容易，但越往里面行进，阻力就会越大，
一旦你没办法像柄烧红的刀子迅速地切下去，整座要塞那足足超过五公里的战术纵深，便足以让反应过来的日军从侧面和后面机动过来，化为包裹全身的海绵，把你活活闷死。
所以，杨铸很忌讳部队里出现这种稍稍打了点顺风仗便轻敌起来的情况。
偏偏明山队在经历极速扩军之后，人数竟然已经突破了一千大关（不含第三纵队，他们是编外部队，不统计在内），几乎快赶上第十一军全胜时期的规模了，在经历了长达大半年的每战必胜之后，士气固然是高昂无比，但对于日军，却也忍不住有些轻视了起来。
尤其是第二纵队，里面有超过80%的士兵都是新人，虽然之前经历了高强度的严格训练，但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因此一旦因为初战告捷而固化了第一印象，而又不能及时纠正这种错误认知的话，那么后果将会是致命的。
偏偏杨铸深知自己的性格阴冷，并不具备一个将领该有的人格魅力，所以明山队的日常训练和管理都是胡永波在负责……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只能通过传话的方式，寄希望于胡永波能借着急行军的空隙，见缝插针地给自家兄弟做做思想工作。
小五子见到杨铸神情严肃，顿时心中一凛。
自家八爷出道大半年了，大小战斗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场，甚至还曾指挥过数千绥靖军硬刚上万日军。
能被他称为“生平仅见的恶仗”，那么今天的这场战斗，绝对不会如同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
当下立即一个应声，撒开了脚丫子，向队伍前方疾奔而去。
………………
03:07。
“1点15分方向370米，6点钟方向315米，3点10分方向370米，三个永备碉堡呈品字形交叉开火，配合着Z型壕里那一百多名展开的日伪军，我部一时难以突破！”
第二纵队的侦查一连连长见到大部队也赶了上来，立马灰头土脸地跑到胡永波面前汇报情况。
这里是五顶山要塞南侧外围的第二道防线，突破它就能抵近山脚了；如果再突破山脚的第三道防线，就能直面南侧的主防御阵地了。
只不过就如杨铸所说，越往里突破，难度越大。
外围的第一道警戒性质的防线还都是以轻型碉堡为主，到了第二道防线，竟然就掺杂了需要耗费大量宝贵物资才能修建起来的重型永备碉堡了……这种用高标号水泥修建，厚度将近一米的乌龟壳，单凭无后坐力炮的直射，根本无法摧毁，甚至就连把九二步兵炮拉上来，也啃不动。
所以，别看南侧这边第二道防线上的12座碉堡被侦查一连一口气用携带的无后坐力炮摧毁了整整9座，但那9座全都是轻型碉堡。
而碉堡这种钉子户在防御敌人进攻时，能够发挥的作用是很恐怖的，哪怕是仅仅只剩下三座重型碉堡，也足以把百倍于自身的敌人压的抬不起头来。
跟影视剧里有着很大出入的是，重型碉堡可不仅仅只是在里面架上两挺重机枪就完事……那是轻型碉堡！
日军修建的这种乌龟壳子，除了皮厚之外，还有非常科学的多层次、无死角的交叉火力配备。
简单来说，就是针对1000米中远距离的步兵集群，会利用碉堡内的两挺九二重机枪弹道精准的优势，去封锁道路、阻击冲锋。
而为了弥补九二重机枪射速不足的劣势，碉堡内还配有1~2挺九九式轻机枪，用以打击600米中近距离内的散兵，或对威胁射孔的敌步兵进行快速扫射。
同时，为了防备敌军通过构筑临时防御工事层层递进，碉堡内还配有1~2门八九式重掷弹筒，或者是轻型迫击炮，对其进行曲射拔除。
最后，针对苏军可能的装甲车辆突袭，这种重型碉堡内还会配备一门九七式20mm自动炮——如果是核心阵地上的重型碉堡，甚至会配备1门九四式37mm速射炮！
玩过抢滩登陆队这款游戏没有？
这种恐怖的火力配置，加上那十数个可以360°无死角射击的射击孔，随随便便矗上两三座形成交叉火力，便绝对是所有进攻方的噩梦……哪怕你是武装到牙齿的苏美军队！
轰~
看着一枚榴弹在前方三百米处爆开，胡永波放下望远镜：“毒气弹使用了没有？”
侦查连连长一脸的憋屈：“使用了，但没用，敌军好像已经猜到我们的身份了，一个个全都戴着防毒面具……估计也就是这些外围的部队没有资格使用毒气弹，不然保准一通红1号还击过来！”
已经猜到自己这些人的身份了？
胡永波眉头一皱：“那敌军使用的榴弹是从掷弹筒里发射出来的，还是迫击炮里发射出来的？”
侦查连连长眼睛一亮，看向自家七爷的神情里满是佩服，毕竟是老手，一下子就把最容易忽略的关键点给挑了出来。
当下飞快地说道：“1点钟方向和6点钟方向的碉堡发射的榴弹是从八九式掷弹筒里抛出来的，但3点钟方向的那个碉堡，发射的榴弹却应该是从轻型迫击炮里发射出来的。”
胡永波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叫应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掷弹筒这玩意的确好用，但是一般人根本用不好。
因此在五顶山要塞这种地方，放弃实际上战术价值更高、更灵活、更精准的掷弹筒，反而去使用在碉堡里射界相对受限的轻型迫击炮，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处重型碉堡里，驻守的不是日军，而是绥靖军！
侦查连连长赶紧侧头确定了一下，然后一个立正：“报告七爷，三点钟方向的碉堡使用的是50毫米口径轻型迫击炮……确认无误！”
胡永波点了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下令，集中30具掷弹筒，汽油凝固弹6轮急射。目标……三座碉堡，注意距离控制，全给我打在他附近，以遮断视野为第一要务。”
“然后分出4门九二步兵炮和三挺重机枪来，配合神枪手给我把战壕里的敌人彻底压制住……十分钟内，我不想看到有一颗子弹从战壕里射出来！”
“最后，我分两枚白磷穿甲燃烧弹给你们侦查连……十分钟内，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把3点钟方向的那座碉堡给我拿下来！”
说到这里，胡永波厉声喝道：“能不能做到！？”
侦查连连长一个挺身：“十分钟拿不下，我自个把脑袋拎下来！”
不惜弹药地进行火力压制也就罢了，可那特批的两枚白磷穿甲燃烧弹可是意义非凡。
受限于工艺、原料和设备，明山队的白磷产量可谓是低的可怜，连轴转了近2个月，生产出来的白磷也仅够填充不到一百枚炮弹的。
这些炮弹可是计划拿来对付五顶山主阵地上的一些特殊工事的，几乎每一枚该用在哪里都算的死死的，眼下竟然在外围就特批了两枚出来，由此可见胡永波想要快速突破第二道防线的决心有多大。
自家七爷都已经指点破局的关键了，还批了两枚这么宝贵的弹药给自己，要是还是不能拿下三点钟方向的那座碉堡，那自己真的就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