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今天遇到的对手不是其余人,而是素来不走寻常路的杨铸。
………………
21:05。
当日军第二大队匆匆忙忙地重新登上了西城墙,并在墙后布置好了三层防线的时候……
却愕然地发现,等待了十分钟,城外却并没有任何绥靖军出现的迹象。
与此同时,第三枚信号弹升上天空。
3.5公里外的马克沁机枪阵在以1/4火力持续射击了半小时后,再度火力全开。
只不过,这次的弹雨,落在的不再是北城门外的那处死亡地带,而是西城门处。
一如既往的,西城墙内侧,以城门口30米为中心,再度构筑出了一条800X300米的死亡地带。
突如其来的更改射击诸元,让第二大队死亡率骤然攀升,
由于是针对城门和那几个豁口密集布防,因此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里,第二大队便有超过200头小鬼子丧生在弹雨之下,其被屠效率,甚至更胜于之前的第一大队。
三井良马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敌人捣鼓出那么大个动静,竟然只是跟自己玩了个声东击西。
不过城外的机枪阵地中的三挺既然已经更改射击诸元,那么即便是北城门外还有一挺机枪在进行超越射击,冲出去会造成巨大伤亡,那说不得也只能拼一把了。
今天遇到的敌人跟他之前遇到的完全不同,面对着各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战术,他很怕再不借机赌一把,他们联队就会如同那颗被削的洋葱似的,一层层被削没了。
………………
21:10。
位于东城墙,也是最安全城墙后面的第三大队紧急集结完毕,连带着三井良马的警卫队也加入了其中。
正当这1100人在做最后的战场动员,打算以最无畏的姿态冲出北城门,将这局死棋冲出个活眼来时……
轰!
一颗150毫米的重弹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就连正在做战前总动员的三井良马也变成了碎块飞上天。
旋即便是一阵更胜于马克沁机枪阵地的弹雨落了下来,短短一分钟不到,便有近半士兵倒在了血泊中。
却是以安全为由,始终远远停泊在桦甸县东南门外辉发河上的利民级炮艇和那几艘武装商船,在找到了合适机会后,终于开火了。
一艘炮艇+3艘武装商船,上面的重机枪超过了24挺重机枪火力惊人。
虽然由于缺乏足够的弹药储备,它们不可能如同集结了绥靖军三个营过半弹药储备的马克沁机枪阵地那样不间断射击,但数量多出4倍的它们,短时间内的火力密度,却是比城外的马克沁机枪阵地恐怖多了。
因此,即便是只交叉持续射击了3分钟,第三大队也彻底陷入了崩溃。
………………
21:20。
在东西两侧都有重机枪进行超越射击,且每隔半分钟就有一枚150毫米重型迫击炮落下的情况下,伤亡惨重的日军终于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日军的火炮阵地是设在东北角的墙根附近,富锦分舰队一开火,便有10挺重机枪是专门关照那片区域的,因此在打光了一条弹链后,火炮阵地上的日军,几乎就没有活着的,甚至就连那些火炮身上的瞄准镜都被打碎了不少。
而失去了火炮阵地的威胁,外加150重型迫击炮在确定日军的指挥系统已经彻底瘫痪掉后,开始重点关照起北城墙上的日军重机枪阵地起来。
因此在数个重机枪阵地被敲掉后,第四枚信号弹打出,所有正在超越射击的重机枪都停了下来。
城外残存的三千绥靖军在接到杨铸的命令后,终于发起了总攻……
在没有了指挥,没有了组织,没有了士气,甚至连队形都被彻底打散的情况下,日军的战斗力最起码被削掉了2/3。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人数多了近十倍的绥靖军连那不到400的残兵败将都无法搞定的话,那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
22:40。
在经历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巷战和围捕之后,城里的日军残部终于被彻底消灭。
此役,从下午三点的惑敌开始,到深夜十点四十结束,总时间跨度长达六个半小时,堪称是杨铸指挥战斗以来最漫长的一场战斗。
不过战果也是极为喜人的。
关东军第二独立守备队的一整个联队自联队长三井良马以下,外加原本驻城的一个日军中队,共计3300人全部被剿灭……而且跟之前的第一师团不同,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成建制剿灭,一个重伤员都没留下。
而杨铸一方付出的代价则是,两千八百余名绥靖军的伤亡,外加一个近乎恐怖的弹药消耗量。
光是那4挺马克沁机枪阵地的持续扫射,就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消耗了超过20万发子弹,几乎将从绥靖军那边搬过去的七九弹消耗一空(不要问那么多子弹怎么来的,当初裹挟了近2000伪军,20多万子弹对于这么多人的部队的弹药储备来说,并不算特别多)。
当然,其实打到最后,即便是数次更换枪管,这些马克沁机枪却也已经基本报废了,
与之相比,至于其余的轻机枪子弹、手榴弹、炮弹、凝固汽油弹的消耗,简直不值一提。
………………
“八爷!”
“八爷!”
“八爷!”
看着在万斌等人拱卫下,那名缓缓走进城的年轻人,洪泽湖等人的脸上写满拜服和畏惧。
即便这名年轻人脸色苍白,满脸疲惫,一双眼皮子似乎马上就要耷下去立刻睡着的模样,他们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指挥战斗是一件极为耗费心神的高危工作,任何一条错误或者不及时的指令,都有可能造成全军溃败。
因此即便是杨铸这种本应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在指挥完战斗后,也依旧疲惫的几乎快要晕过去。
要不是需要他露面稳定军心,估计在打出第四发信号弹的那一瞬间就会倒地睡过去。
“八爷,要不……您还是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洪泽湖壮着胆子走上前,脸上却有种喜悦后的强大自信:“一切已经结束了,小日本也被咱们全部灭掉了……这里有我们,放心,就算有进山围剿抗联的日本部队闻讯赶回来,也定然叫他有来无回。”
不怪他如此自信,实在是全歼一整个日军联队来带的BUFF太大了,甚至不需要实战考验,他都能看出来残存的那三千绥靖军的精气神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因此只要不是再来一个联队或者大队,他们都有信心借助着地利把人打回去。
杨铸闻言,却是笑了笑,与早已站在那迎接他的杜冰相视一眼,
眼里却并没有什么喜意,只有平静面对绝境的淡然。
结束了?
呵……
不,真正的地狱副本,才刚刚开始。
想到这,两人默契地朝着城外的远山望去。
希望,自己等人的努力没有白费吧。
杨将军那边,
就全看你了,
老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