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区区数百人,要想在3万日伪军的层层包围中把人救出来,其难度堪称SSS级;
速度、装备、状态,都必须保持在最完美状态,才有可能有那么一线机会。
所以,杨铸不但毫不犹豫地带上了那百余名俘虏,还直接以最强硬的态度命令杜冰带上所有能调动的船只和人手,以物资转运的名义,把他们这些人以及第三纵队的成员在最短时间里运到吉林桦甸县去。
于是,在七月中旬的某个清晨,一支数量超过20艘的军用物资运输舰队,在炮艇和武装商船的护送下,挂着分队旗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松花江上。
………………
“杨参谋,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
谢某某用手帕擦了擦脑门上沾染的水汽,很有些睨然地看了看身后一眼看不到头的船队:“我谢某人既然应承了这趟差事,就绝对不会半路软脚……我不妨把话放在这,除非我三纵队的441名弟兄全军覆没,否则我就算是爬,也会爬着把人给你带回来。”
抹了抹光秃秃的头皮,发现已然没有什么水珠子后,才将手帕重新揣回兜里:“况且说句杨参谋不爱听的话,论及山林间的那些勾当,我这个糟老头子恐怕要比你熟悉的多,甚至杨将军他们下一步会怎么转移,以及藏身在哪里,我也比你猜的准些。”
这段时间明山队本部那边在疯狂扩军,谢某某这边也不遑多让,
以偷袭垦荒团那丰厚之极的回报做饵,竟然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或威逼、或利诱了超过40股胡子入伙,虽然随着日本人有了防备,这些入伙的土匪在攻击垦荒团的过程中逐渐产生了巨大的伤亡,但即便如此,第三纵队的成员,也突破了400人之数。
而他之所以不太愿意杨铸同行的原因主要有二:
第一,他谢某人重新抗日的事情,就抗联一方来说,只有祁致中、胡永波和杨铸三人知道。
眼下祁致中也深陷包围圈,要是杨铸也挂掉了,而胡永波又因此记恨上自己的话,那他这个汉奸的臭名就真的要伴随一生了……没法子,这段时间第三纵队干的事也不是那么光彩,没有杨铸等人作证,就算是他站出来亲口辩解,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人会相信他并不是为了那些钱财,而是为了干小鬼子。
第二,从他和祁致中达成交易的那一分钟起,杨铸就算是他的半个上级了。任何有能力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个什么都不懂的领导在一旁瞎BB。
他本身就是半个胡子出身,对于丛林战很擅长,而杨铸虽然凶名赫赫,却更擅长于埋伏战和大规模正面战,半点丛林战的经验也没有,
如果这只是一场中小规模的行动也就罢了,大不了就当是给杨铸积累经验,但数百人钻进数万日伪军的包围圈里救人,却是堪称九死一生的行为,随便一个错误的命令,都有可能让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谢某某的想法,杨铸自然猜得到,当下只是笑了笑:“在丛林战这一块,谢队长自然是更有心得一些的。”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来……只不过很可惜,我却不得不来。”
说着,杨铸瞅了瞅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的杜冰:“此次行动,不仅仅只有你们第三纵队,没有我的居中协调,只怕你们与水上军的配合,会出些问题。”
何止是配合会出问题,简直是会出大麻烦才对。
水上军的作战风格跟谢某某那边完全两样不说,二人之间也是谁也压不住谁。
为了能把那个男人救出来,杨铸这次算得上是不惜一切代价了。
1艘利民级炮艇,4艘武装商船,外加包括三支登岸突击队在内的214名水上军士兵(在第三纵队偷袭垦荒团的行动中,杜冰以强迫的方式又吸纳了百余名新人进来)……可以说,杜冰把所有的家当都拿出来了。
而这次行动之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杜冰就算没有挂掉,也大概率没办法回富锦分舰队了。
就这么直接把一条极有价值的暗线给暴露出来,损失何止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见到杨铸看向自己,杜冰苦笑了起来:“八爷,有你在,我和我手底下的弟兄安敢不效死?”
“其实打从我伪造文件和军令,又把所有弟兄全部拉出来的一刻起,就已经没想着能活着回去了。”
微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只不过我有一事不解……既然连八爷你都出动了,为什么七爷那边却没有派人过来?”
他原本以为这次明山队也会倾巢出动的,而明山队的战斗力又无人不知,跟着这群杀神一起行动,冲到南满去救人没有那么毫无希望不说,一旦成功,他和手底下的弟兄也算正式并入了明山队,算是洗去了汉奸软蛋的脏名……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一咬牙把所有的家当全拉上。
孰料明山队的人根本没有出动,除了谢某某率领的那支连还没被正式承认的明山第三纵队外,便只有杨铸和他从都德县带回来的那一百多号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