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中年男人远去的背影,杨铸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他之前并没有说谎,身为指挥过几场战斗的指挥官,他的确能理解赵司令的想法;
但理解归理解,却并不意味着杨铸就真的认同了。
是,杨铸除了对日本人狠辣之余,在指挥战斗时也是出了名的冷血,仿佛那些士兵就是一串串没有生命的数字似的。
但他的这种冷酷和无视伤亡,是在同时满足“确定作战计划能顺利完成”以及“尽可能的以最小的必要代价去换取最必要的战果”的基础上的……最起码在他的能力范围内是如此。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打仗终究是要死人的,但死多少,以及牺牲的有没有价值,却很重要。
虽然昨天晚上由于第一师团的提前抵达,使得回援那些战俘成了一个错误选项;
但别忘了,赵司令拒绝回援那些战俘,是在第一师团第八大队出现之前;
也就是说,赵司令是主观上不愿意回援那些战俘,而不是出于客观考虑。
别给我提救出那些战俘后那么多人怎么带走,以及会不会露出马脚,要想遮住马脚的办法多的是……实在不行,将这些战俘救出后,直接一别两宽,随便指条外围日伪军防卫力量相对薄弱的线路,任由这些俘虏突围便是,这种可以制造更多混乱的办法,日军根本不会怀疑杨铸这伙人不是苏联派过来捣乱的特种作战部队。
既然拒绝是出于主观意愿而非客观不允许,那么这就让杨铸有些难以接受了。
价值观的差异让他必须认真思考一些事情不说,
在北满地区的抗联各部只剩下小猫几百只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教导队可能出现的伤亡,便任由那么多明明可以发展成统一阵线的战俘被日军堵住出口,这也让杨铸不得不怀疑,对方的私心和格局。
对他这样的社会小白来说,赵司令还是过于复杂了,还是胡永波和祁致中这样的草莽汉子相处起来容易些。
轻轻叹了口气,杨铸看了看密林外折射着夕阳金辉的河水,又透过树木看了看远远在望的日安镇,努力催动着酸痛无比的双腿,加快了脚步。
不管如何,先折腾出足够的动静来,把围魏救赵的计划落实了再说。
剩下的,等到抵达朝阳山根据地以后再说吧。
哔~哔!
代表着突然遇敌的警哨声响起,杨铸赶紧就地趴倒,然后掏出随身的盒子炮。
然而过了一会儿,令他有些疑惑的是,明明已经发出了遇敌警哨,前方的教导队却并没有开火,对方也没有开火。
什么情况?
杨铸一头雾水。
正当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一名士兵从前方猫腰摸了过来:“杨参谋,赵司令让您去前面一趟。”
让我去前面?
杨铸心里的疑惑更甚,但还是将盒子炮放回了枪套里,跟着这名战士向前方走去……他的枪法是出了名的臭,本身也不属于一线作战人员,既然让他这个随军参谋上前,那自然不是什么需要拔刀弄枪的场面。
教导队的人数不算很多,因此即便采用了三段行军法,彼此之间的距离也不算远。
因此不到两分钟,杨铸就赶到了队伍最前方。
然后……
看着与教导队先锋部队对峙的十几条枪,以及孤狼般横在赵司令正前方的那道身影,杨铸嘴巴忍不住大大O开:“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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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中午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