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队缴获的枪支有限,子弹也有限,每支三八大盖只配了一盒弹药,根本就不够用。
汉子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怕个球!让你打你就打……记住,要等老子们离开30步后再开火!”
说完,一挥手,带头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猫起腰来快速前进。
晋绥军素来不以枪法出名,他也没想着临时构筑的这个小小火力支援点能在240多米的距离外能打中小鬼子。
所以……
要想报仇,就必须要冲到20米范围以内!
半分钟后,左侧的三支步枪开始进行了射击。
正打算发动短线冲锋,把位于右侧只剩下七八名桂军俘虏吃掉的宪兵/伪警部队见状,只能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趴在原地,然后分出一部分火力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射击点给压住。
本来正面有教导队的机枪压制,右边又有一伙随时可能冲到他们身边的莽夫,他们就已经够难受的了,现在左边又开始有人朝他们射击,要是不赶紧压住,你让他们怎么打……那些日本宪兵也就罢了,伪警可不是那些整天想着板载猪突的鬼子正规军。
正在这时候,架在监工宿舍楼二楼窗户角的枪口开火了,正在督促着伪警继续爬起来赶紧冲锋的日本宪兵又倒下了几个。
顿时,原本就有些混乱的宪兵/伪警部队就更乱了。
两分钟后,发现左侧的火力点射过来的子弹只有区区两三发,而且准头也并不比他们强后,剩下的那六十多名伪警才在日本宪兵的威胁下,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来,打算再度发动短线冲锋。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应该转移射击阵地的55军俘虏,却是忽然一改之前一分钟才开一轮枪的精准射击作风,就这么依托二楼窗口,噼里啪啦地快速射击了起来。
不对头!
这群被吓得重新趴下的伪警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然而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这伙俘虏到底是在搞什么鬼的时候……
一阵伴随着枪声的喊杀声却从左后侧传来,却是晋绥军终于包抄过来,操着手里的步枪、木棍、石头,冲到了他们身边。
而在这时,右侧的骂娘声也响起,原本缩在掩体后面的桂军残部,再度端着枪不要命似的发起了冲锋。
面对着左右两侧同时近身冲杀而来的俘虏,这支往日里只是负责治安任务的宪兵/伪警混编部队,彻底陷入了混乱……
………………
10分钟后。
看着自己面前从原本的340人锐减到只有200出头的战俘部队,赵司令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在敌军阵地彻底混乱后,营地一方的战俘也借机全员压了上去,这才能在短短十分钟里将这伙人数其实只有八十多人的宪兵/伪警部队尽数歼灭。
然而己方的损失却是太大了,将近130人的伤亡,一伙“正规军”面对着一伙人数远比他们少的治安部队,却打出了将近1.5:1的比例,实在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可是账不是这么算的,这些战俘手上根本没有多少武器不说,一个个也在长期的劳工生涯中被饿的皮包骨头,不管是持械作战还是白刃战,统统都居于绝对的劣势……能够在教导队没有直接出手的情况下把对方全歼,完全是靠着他们的不要命。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来自十多个番号的战俘,在刚才的战斗中,总算是有了一些该有的配合。
节奏控制、吸引火力、火力支援、冷枪敲掉高价值目标、迂回包抄、左右夹击、火力压制。
这些在后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基本战术配合,想要在一场战斗中同时做到,对于当下的很多国军来说,却是一件有些奢侈的事情……没错,当下很多的国军,就是这么拉胯。
这才是赵司令微微感到满意的地方。
经过了初步磨合,这些稍稍有了些精气神的战俘总算不再是一击即溃的乌合之众了,能做的事情也多了许多。
“长官!”
万斌走到赵司令面前,歪歪扭扭的敬了个军礼:“动静闹这么大,最多还有十多分钟就有新的支援部队抵达……下面需要我们做什么?”
眼神依旧是灰灰的,全然没有获胜的喜悦,也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
这场战斗前后其实也不过就是20分钟不到,地点又位于特仓区的外围,按理说在解决了那支宪兵/伪警混编部队后,这些俘虏应该急着逃亡才对。
然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逃不出的。
没有人能比这些参与修建的战俘更加清楚,胜山要塞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别说是这么一群虚弱的连路都快走不动的劳工了,就算是两百多个精壮士兵,也别想活着逃出去。
所以,从勒死了把头的那一刻起,万斌就从来没有想过活着逃出去。
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在自己还能动弹的时候,多弄死几个日本人,洗刷掉他们身上的耻辱,然后在二度被俘前,像一个男人般死去。
不只是他,几乎大部分战俘都是这样的想法。
赵司令闻言,却是笑了笑,然后一招手。
很快的,教导队员便抬着一箱箱从监工宿舍厨房里的缴获的罐头和食物放在了这些战俘前。
“每人一个罐头,一碗米饭……先补充点体力,一会儿如果有敌军增援部队赶来,我们来先替你们顶着!”
这里是特仓区外围,又是刚刚爆发的骚乱,率先赶过来的增援部队不会很大规模不说,来的也都是些二流的治安部队,以教导队现在的实力和武器装备,他根本不需要太过担心。
赵司令扫过那一张张忍不住吞咽起口水的脏黑面孔,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危险:“等你们吃饱了,我再带你们玩一票大的……整死那些小鬼子!”
说罢,大手一挥:“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开饭!”
万斌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玩票大的么?
呵,
好大的口气。
也罢……反正烂命一条,那就如你所愿。
敬了军礼,直接走到教导队面前,接过罐头和米饭,
宛如放在面前的是一碗壮行酒,
目光复杂地看了两眼,
便狼吞虎咽地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