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仅仅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但这位阎王杀人不是一个一个的杀,而是一村一村、一队一队的杀啊!
从第四师团的石雄中队,到千振乡,再到琦玉村,那一堆堆包含了在乡军人和伪警在内的京观,谁TMD见了不尿裤子啊。
而且据说这位爷不但狠,而且硬,不管是第四师团还是第七师团,甚至是刚刚吃了个血亏的第一师团,全都拿他没办法……你敢砍他一刀,他立马三刀砍回来,最近全灭的那几个垦荒团就是血证。
他这种小虾米是倒了多少辈血霉,这才会遇到这种杀神啊。
饶是知道如今的伪满国因为某位皇帝的原因,很是残留了一些奴才文化,但看着这货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杨铸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问你话呢……你是以前吸过大烟,还是在伪满保安局深造过?”
孙林惨白着脸庞,身子抖成糠筛:“回、回八爷的话,小的、小的曾经在满洲国中央警察学校进修过。”
伪满中央警察学校?
难怪会对镇定剂有抗性。
杨铸和赵司令对视一眼,顿时惊讶了起来。
跟日本一样,伪满洲国也有一些专门用于培养特工的机构,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伪满的“中央保安局”和“地方保安局”,以及地方上的“协和会特别调查部”……据说抗战时期派出了不少人混进国军和抗联里去当间谍的。
但除了这些功能性部门外,还有一个机构也会进行特工知识的培训,那就是……伪满中央警察学校。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所专门用以培养伪满中高级警察官吏和特务骨干的正规学校,算得上是伪满警察系统里的最高学府,这所学校里培养出来的学生,往往也并不会去执行潜伏任务,而是会直接分配到伪满警察系统里任职。
可问题是……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你能想象在八九十年代,一名清北的高材生毕业后,跑到乡镇上去当一个小所长么?
听到杨铸的疑问,孙林苦笑了起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满洲国警系统里的派系何其之多……谁叫我当初跟的上司是老奉系呢,这不,随着日本人越来越不相信我们,老上司下野后,我就被调到了这里了。”
看向杨铸的眼神里却忍不住有些幽怨。
老奉系?
好歹也是有着杜冰等人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杨铸一下子就听出了其中缘由。
跟以前的“老北洋”很有些类似的是,老奉系的伪军伪警虽然是些软骨头,但念在自己也是中国人的情分上,只要不牵扯自身利益,事情往往不会做的那么绝,所以很多时候给人一种喜欢混日子,做事也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感觉……一句话,能交差就可以,多的事情他们不会去做,也不想去做。
认真说起来,素来以喜欢混日子闻名的老奉系越来被日本人猜疑和不喜,进而大肆扶持保皇系和新奉系的官员,跟杨铸他们前两个月折腾出来的动静也有不小的关系。
“你明明可以装着药效没过,为什么会主动开口?”
杨铸开口问道,眼睛微咪着,定定地盯着孙林。
额头上的汗珠如同黄豆般滚下,孙林只觉得脖子上缠上了两条毒蛇,好容易才喘过气来,这才惨笑一声:“其实我也想继续装下去的,但是听到诸位好汉说起里面有明山队英雄,我却不能再装了。”
赵司令忽然来了兴趣:“哦?这又是为了什么?”
说着侧头看了看身边的杨铸:“难不成你们也想投诚,跟着明山队去打鬼子?”
如果对方说是,又给不出一个具有说服力的原因,那赵司令绝对会立马掏出刀子来把对方解决掉。
即便明山队最近三个月很是打了几场提气的战斗,但东北地区的日军依旧占据绝对优势,各地抗日武装的战略被动依旧没有改变,
在这个连国人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答应这场国战的至暗时刻,孙林这种伪警又不是那些为了民族大义甘愿赴死的逆光者,他除非是吃菌子闹着了,否则绝对不会相信一个伪军中尉会在这个时刻主动投诚。
孙林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一脸的苦涩:“因为我的老父亲和妻儿也在镇上……我想向八爷讨个情,只要能放过我的一家老小,我愿意任由驱策。”
这话说的两头不沾,但杨铸和赵司令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随着千振乡在内的一众垦荒团被攻破,在日媒的大肆渲染之下,明山队成了一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部队,但凡被他们盯上,不但日本人无一幸免,那些伪军/警察以及其家属,也是没有一个能逃脱毒手的。
虽然这种事是扯淡,明山队一般并不对女人和小孩下手,但媒体的尿性嘛,后世人都知道。
日本人本来就一直警惕着抗日势力在伪满系统里发展内线,因此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放弃?
因此在春秋笔法下隐去了部分真相,那一幅幅照片,配上明山队被刻意强调的“土匪”身份,这种流传越来越广的说法竟然极有说服力。
所以孙林刚才的行为一下子就合理了起来,在得知对方竟然有明山队的人后,如果他不赶紧开口,指不定一家老小,甚至就连整个乌云镇,都要被还没离开镇子的那半支部队给血洗了。
杨铸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满脸绝望与哀求的家伙。
好嘛!
明山队的名声算是彻底臭到家了。
摆了摆手,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赵司令却抢先应了下来:“好,只要你愿意配合,你的一家老小,我保证没事!”
杨铸愕然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最终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一脸期盼地孙林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
三个半小时后。
随着几声竹笛响起,车子停在了逊河县关卡。
重新把自己捯饬的整整齐齐的孙林从副驾驶座上跳下了,打了个哈欠,然后懒洋洋地摸出烟来散了过去:“老吴呢,今个儿没当值?”
说着,很有些心不在焉地从衣兜里摸出一份《第三军管区特种运输许可证明》递了过去:“紧急公务,弟兄们通融一下。”
随着许可证明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一道不厚,却也不算很薄的信封。
哨兵瞅了一眼那几辆布帘子挡的结结实实的卡车,会心一笑,然后很有默契地将那个信封揣进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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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两天身体状况不佳,只能保底更新,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