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九四式装甲列车上数十架九二重机枪,外加数门速射炮和高射炮的齐齐开火,那声势有多浩大,估计只有身在现场的人才能体会到。
不过好在参与伏击的三支部队是左一右二,依托丘陵和树林呈不规则三角型布置的,
而且由于伏击的是三辆加起来超过800米,彼此之间的距离相隔也超过200米的特种军列,因此在这段以首尾两端被炸毁的轨道为限、长度超过1.5公里的战线上,虽然前面打的霹雳乓啷,但在靠水的右侧,尤其是右侧中后段,却暂时没有多少炮火照顾。
而在右侧的沼泽处,日军视野暂时看不到的角落,几个宛如脏泥鳅一般的人影,正在泥潭里艰难拔行。
………………
呼呼~
“同学们再坚持一下,还有几步就到了!”
与旁人合力拖着一块木板的陈志看着前面十余米处的一个小草丘,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努力向身后的三名同学打气。
作为明山队最新吸纳进队的那批预备役,陈志是为数不多自学过电气专业知识的学生之一,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成为四个幸运儿之一,被选拔出来参与此次的行动……在明山队里,只要你是男性,就没有什么后勤预备役与战斗预备役之分,但凡有需要,你就得上战场。
当然,你要你能通过一场战斗证明自己,你就能脱掉预备役的帽子,成为明山队的正式一员,这对于许多进步学生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巨大机缘。
只不过,这才是第一次上战场,包括陈志在内的四名学生就亲身体会了什么叫做“战场上处处是意外”这句真理名言。
本来他们这些学生是有着预设阵地的,但第一师团那个突如其来的提前刹车减速,仅仅只是不到70米的距离误差,不但使得左侧预埋的首批20门没良心炮发射的炸药包功亏一篑,也让他们这些学生的预设阵地彻底作废,从而不得不带着这一木板的沉重装备重新寻找合适地点。
爬上松软的草丘,已经累的小腿肚子打哆嗦的陈志来不及缓气,立即从木板上抽出油布铺好,然后整个人趴在上面,伸出右手测估与军列的距离和方位:“目测距离军列最前端约五百二十米,距离最后端420米……在理论有效半径的临界点上!”
其余三名泥猴子一听,顿时齐齐发出一阵低声欢呼,然后使出浑身所有的力气,以最快速度将木板上的那一堆沉重装备搬上草丘。
作为一名废材穿越者,杨铸虽然不怎么懂军事,但好歹看过几天CCTV-7的他,却唯独把“非对成作战”这个词记下了。
既然是非对称作战的忠实拥趸,眼下又是视野优势并不怎么占优的大白天,那么杨铸自然得从其它方面找补。
所以,用土办法制造一个电磁干扰场,让日军的通讯暂时陷入瘫痪,甚至让他们连求援的电报都发不出去,便是这次计划中最关键的几个环节之一。
在日军丧失向外求援能力,为自己争取到更充足的时间和条件之前,他后续的各种手段根本不敢开展……在东北,白天的日军和晚上的日军完全是两个军种,别的不说,一通求援电报拍出去,天上乌压压的飞来一群飞机向你扔炸弹,这仗还怎么打?
在这样的情况下,由陈志等四名学生组成的特种技术小组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就变得至关重要了起来。
一声沉闷的顿地声,
丰田军用大卡的引擎被四人从木板上卸了下来,一个瘦瘦弱弱的眼镜男大口大口喘着气,朝着周围看了看:“沼泽这边电阻率太高了,这处草丘这么潮湿,电阻率更高……必须赶紧找到低阻抗接地体。”
哆嗦着有些失力的双手,迅速的解开一圈线圈:“既然不能沼泽水做地体……陈志,你看那边。”
陈志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却是两百米开外的一段路基,顿时明白了过来:“钢轨是极佳的良导体,阻抗远低于湿地……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地线引到铁轨上,利用整条铁路做我们的地阻抗接地体?”
杨铸选的这处伏击点,正是铁路的人字型路段,因此别看总战线长度超过了1.5公里,陈志他们与最前方的装甲列车直线距离有500多米远,但右侧两百米位于“人”字型交叉点处,却依然有可以利用的铁路段……只不过那里距离日军军列最后一辆车厢不足150米,委实有些太过危险了。
想到这,陈志摇了摇头:“理论正确,但太危险,铁轨是敌人最容易监控的导体……我们没有受过军事训练,即便是日军现在视线受阻,但这么近的距离,爬过去还是很容易被发现。”
“我建议用备选方案,把我们携带的所有铜板和刺刀,深深打进这个草丘下的黏土层,浇上盐水。虽然效率损失30%,但安全……秦风,帮我计算一下接地电阻和预期辐射场强。”
另一个矮矮壮壮的男生闻言,立即蹲下用树枝算了起来:“设土壤电导率σ为…”
“浇盐水后预估提升至…”
“根据镜像天线理论,我们现在的倒L天线,配合这个非理想地网,在目标频段(日军常用1.5-3MHz)的辐射电阻很低,大部分功率会浪费在热损耗上……但是,应该刚好够产生压制性噪声。”
简单的计算后,矮壮男生深吸一口气:“前提是……火花能量要足够大。”
眼镜男不住翻了个白眼,加大火花能量难道就不冒险了?
你真当小鬼子那边没有电讯专家啊?
只不过虽然同样危险,但陈志的方案无疑需要的时间更短,毕竟在沼泽里淌上两百米可是个超级费时费力的活计……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战场上,时间可太宝贵了。
当下没有任何犹豫:“听你的……大家伙赶紧将天线架起来!”
1分钟后,第四名男生已经将一根原本折叠起来的长木杆竖起,固定好倒L型天线:“天线架好了,高度不到四米,远低于半波长,效率可怜。”
“话说陈志,真要这么干么?教科书上说,天线系统不谐振,就是一根烧火棍。”
陈志正在用万用表测量天线对地电阻,闻言摇了摇头:“顾不了那么多了。”
“赫兹当年验证电磁波,用的也是非谐振的偶极子。我们要的不是效率,是在宽频带上产生剧烈的放电噪声,覆盖他们的频段。”
“清和,调整天线加载线圈的抽头,尽量让谐振点落在他们指挥频段(约2.2MHz)附近,哪怕Q值很低。”
第四名男生熟练地转动一个缠在胶木筒上的多抽头线圈:“明白,正在补偿天线电抗…”
“好了,现在天线系统在2.5MHz附近呈现最小驻波比,但带宽很宽,谐波丰富,正好符合计划要求。”
眼睛男闻言,用最快的速度将手摇发电机输出接到一个汽车蓄电池上:“动力就绪。”
“但是陈志,直接用电瓶驱动点火线圈,放电频率太低,频谱能量不够集中……按你设计的,真的要用引擎凸轮轴驱动的分电器来触发吗?”
陈志将引擎上的分电器中心高压线引出,对准一个用黄铜螺栓调节间隙的火花塞:“必须用!”
“分电器转子的周期性断裂,能产生每秒数百次的规律火花……这已经不是连续电弧了,而是是脉冲放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