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像这种人才,放在一支人数规模不大,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根据地的地方抵抗武装的后方负责生产磺胺,未免实在过于浪费了——明山队当下的池子太浅,根本没有人家发挥的空间。
孰料余冬冬却是撇撇嘴:“我去延安干嘛,我就是想跟着你们一起干,帮着你们打日本人。”
“那边整天里猫着,冷枪不断,大仗却没有……哪里像你们,每次都是都是大动静,多爽利啊!”
无论哪个时代的年轻人,都是心比天高之辈。
而对于东北这边的很多人来说,你就算歼灭了再多伪军也不能统计到战绩里,那得货真价实地打死小鬼子才算数。
所以相比于喜欢优待俘虏的八路军来说,对于余冬冬来说,明山队有种特殊的吸引力——无它,这支被日本媒体描述为魔鬼的部队,手段够强硬,死在他们手上的日本人也实在是太多了。
要不然的话,就凭余冬冬她们家与张主任的那层因果,她加入哪只抗联部队不行,非要死缠着加入明山队?
杨铸脸色一黑:“余冬冬同学,什么叫冷枪不断大战没有?”
“你忘了平型关战役了?忘了广阳伏击战了?”
“还是说你不知道神头岭伏击战、长乐村战役、午城井沟战役?”
“远的不说,就说今年,上个月同样发生在山西的上下细腰涧战役,八路军消灭了独立混成第3旅团一部约1000人的事情,报纸上应该也刊登了吧?”
他知道在当下日本媒体和国民党媒体的渲染下,八路军被描述成了一伙只敢打冷枪,不敢跟日本人正面交手的流匪。相较而言,连连惨败,但却始终硬刚到底的那些国民党军队,反倒赢了的包括日本人在内的所有人尊重……像东北这种日占区,这种印象就更深刻了,尤其是百团大战发生之前。
但是杨铸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即便没有必要,但他还是忍不住出口提醒,而他刚才所说的战斗,全都歼灭日军正规部队在一个中队规模以上的战役,其中不乏战绩过千的。
余冬冬却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虽然那个长乐村战役和午城井沟战役我没听说过,但其余的战斗我却是知道。”
“只不过,我就问杨参谋两个问题……”
皱了皱自己的鼻子,这姑娘眼里全是挑衅:“第一、不管是前年的平型关战役也好,上个月刚刚打完的上下细腰涧战役也好……这些战果为什么全是发生在山西,八路军在其余地区就没有部队了么?”
“第二,我想问一上一句,在这些战斗里,八路军歼灭的小鬼子少则两百,多则上千,这不假;可他们出动了多少兵力?调整换算比例后,能有你们明山队过去两三个月里打的这么爽利么?”
杨铸一愣,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第一个问题他不想回答;
但第二个问题他却不便回答。
你怎么回答人家?
说明山队过去那几场战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多出来了自己这么一个穿越者,然后不顾舆论影响,不顾那些狗屁的人道条约,毫无顾忌地使用土制毒气和各种混毒手段,这才杀的鬼子头皮发麻的?
只不过很显然,余冬冬刚才交流时表现出来的一些观点和态度,让他更加相信这姑娘的确不适合加入明山队,当下笑了笑:
“还是算了。跟其余抗日武装不一样,我们明山队目前是唯一一支深处日军腹地的抗联部队,而且是日军最恨的一支部队……所以对于当下的我们来说,隐蔽性高于一切。”
说到这,杨铸顿了顿:“实话实说,余冬冬同学你长得太漂亮了,家境又好。如果你肯成为地下工作者,在张老师的指导下,利用自己的优势参与到情报收集工作里去,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等一的人才;”
“但是如果加入到我们明山队中来……很抱歉,这不但浪费了你的最大优势,对于我们明山队来说,也大大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如果是一般人,失踪便失踪了吧,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估计没多少人会留意。
但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而且还是某个知名商人家的千金忽然失踪……
你猜会不会引起那些追求者和日伪的极大关注?
更何况,人家的老爹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大商人,又暗中资助了抗联那么多年,你好意思把人家姑娘锁在岛上,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自己亲爹一面?
那自然是不行的。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这姑娘肯定会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回去探一次亲。
这对其余的默默奉献的学生不公平不说,探亲的次数稍微多点,你猜那些小鬼子能不能摸到明山队的藏身处?
见到杨铸夸自己长得漂亮,余冬冬先是一喜,旋即听到对方以这个理由拒绝自己,她的脸又黑了下来。
哼!
家境好,长得漂亮也是自己的错喽?
余冬冬气鼓鼓地看着杨铸。
连张老师的面子都不好使,眼前这家伙死铁了心不想让自己加入明山队了是吧!
好,你等着!
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这姑娘却是忽的抿嘴一笑:“杨参谋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挥了挥手,笑嘻嘻地转身离去。
看着这姑娘一副浑然没有半点伤心失望的模样,杨铸愕然之余,眉心都皱成了川字。
这是,
什么情况?
还有,自己今天折了这姑娘的面子,应该不会影响张主任那边的资金和物资筹措工作……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