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生产出来的产品再多,光凭一个只在佳木斯地区有掌控能力的第四师团又能做什么?”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发展一些局外的力量,拓展一些非常规的渠道,把这些生产出来的商品,无声无息地卖到东北其余的地盘上去,再把当下那些很受追捧的原材料尽可能地收过来……己增而彼减的道理应该不难理解吧?”
说到这里,杨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而我们抗联各部,虽然部队数量已然不多了,但是潜伏在东北各地的地下工作站还是非常不少的,这些工作站除了宣传和发动进步青年之外,还承担着收集情报和凑集物资的任务……很多工作站本身也有着自己的地下商业网络。”
“所以,纵观整个东北,还有比我们抗联更适合的地下代销网络么?”
“赵司令应该知道,那些帮派分子就是些地头蛇,需要仰仗各地日本人的鼻息,出了本地,那些所谓的走私渠道根本使不上多大劲;”
“同样的,那些垦荒团也不是你想让他们帮忙卖多少他们就能卖多少的,垦荒团本质上是小日本的国企,方方面面受到拓务省(后来的大东亚省)、关东军总司令部、宪兵大队、甚至是满洲开拓公社的监督呢……尤其第四师团两次被总司令部训诫了之后,关西财团就算再想帮忙,也有着太多的制约了。”
“但我们这边却根本没有这些制约。”
“只要有本事,我们的工厂想生产就生产多少,宪兵大队和满洲开拓公社那边查都查不到,”
“同样的,抗联的那些地下工作站,有本事卖多少就卖多少,只要有货,我们有的是办法消化。”
“城市不好消化,那就去集团部落,集团部落不行,那就去抗日根据地的农村……实在不行,我们抗联和其余抗日武装本身也有巨大的需求。”
“更何况除了我们明山队外,抗联各部的敌后根据地都主要集中在大小兴安岭、长白山附近,这些地方虽然条件艰苦,却同样是很多珍稀药材和皮毛的主产地……相对于那些日伪势力和本地帮派支持的商队,想必那些老百姓更愿意把药材和皮草卖给我们吧?”
说到最后,杨铸一摊手:“诺,您瞧,一增一减之下,第四师团固然可以把货卖到整个东北,从而化解他们内部的危机;而关西财团也可以在打击新财团之余,把控相当一部分名贵中药和高端皮毛的收购源,何乐而不为?”
“至于抗联各部在获得了足够的物资补给后,会不会对其余地区的日军造成巨大的麻烦……你觉得有着大阪商团美誉的第四师团会在乎?”
“说不定只会在一旁偷着乐呢!”
“反正他们已经与我们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甚至再过上一段时间,他们就要被调离佳木斯了。”
杨铸都把话说的这么透了,赵司令要是再不明白这其中的绕绕,他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想起前天晚上行动中伤亡超过一半的教导队,他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功夫,的确在诗外啊!
沉吟了半晌,他再度抬头:“最后一个问题,有些部队如今并未在大小兴安岭和长白山附近活动,比如龙南指挥部和下江指挥部,甚至是我这边……那么又如何参与到这次的合作中来呢?”
很显然,赵司令也心动了。
在关东军的腹地抗争,最大的问题便是物资的补给,因此忽然有了这么一个完全不设限的交易机会,他要是不抓住机会狠狠奶一波,只怕以后睡觉都会后悔醒。
杨铸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句话,商业的本质在于交换,在这个物资奇缺的时代,只要你手里有东西,统统可以拿来换嘛……没有机会收购中草药和皮毛,那么武器装备、油料、机械、药品,甚至是北边的一些不是太重要的情报都可以,我相信第四师团肯定会来者不拒的。”
“至于像龙南指挥部和下江指挥部这样正在四处游击,暂时没有固定根据地的兄弟部队……”
杨铸顿了顿,眼睛却是飘向了祁致中:“那完全可以因地制宜,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拿着黄金或者金沙来买东西嘛……刚好关西财团也涉足了金融行业,对于黄金的需求是极大的。”
!!!
北边的情报?
赵司令悚然一惊。
黄金?
祁致中眼睛里绽出一抹精光,想了想后,径直转过身去:“赵司令,鉴于教导队这次伤亡过大,我请求带队开展行动,进攻日伪占领的黑鱼泡金矿,为我方补充新的人员!”
黑鱼泡金矿?
就是那个富锦县城东北约70-80公里的沼泽湿地与丘陵交界处,靠近黑龙江沿岸的那个矿点?
赵司令眼角抽了抽,
教导队损失惨重,他如何不知道祁致中这个“光杆中队长”忽然请命去攻打这么一个小型金矿是出于何种考虑?
不过想到杨铸今天下午传达的信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批准行动……注意安全!”
赵司令的语气有些复杂。
胡永波见状,立马站了起来:“大当家的,我立刻清点人马,陪你一起去!”
孰料祁致中却是瞪了他一眼:“胡闹!你们明山队又不是东北抗日联军司令部下属的部队,哪有让你们轻易参与我方行动的道理,我自己带队过去就行!”
说完,补充了一句:“还有……公众场合叫我祁队长!”
赵司令见状,扫了一眼表情有些担心的杨铸,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自己这个总司令,
当的可是真被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