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吐出了一口青烟,杨铸的声音很低,却很笃定:
“始终坚持以矿工和苦力作为老明山的中坚兵源如此,”
“始终通过成规模的正面对抗练兵如此,”
“不顾很多人反对,主动领命成立七星砬子兵工厂如此,”
“而这次当面拒绝赵司令他们的任命,也同样如此!”
祁致中眼中精光一闪:“越来越有点意思了……可这跟你反对把明山队并入司令部又有什么关系?”
杨铸撇撇嘴:“很简单啊,明山队的弟兄可以牺牲,在有必要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自上到下,包括你我在内,全部牺牲……但是,这种牺牲却应该有足够的价值!”
弹了弹手里的烟灰,杨铸语气里全是轻蔑:“那个狗屁的安德烈·切列潘诺夫一出现,我就知道未来的司令部到底是谁说了算了……最起码,究竟攻击哪些战术战略目标,是得由人家说了算;”
“说句难听点的话,就那些毛子,懂个屁的战略,懂个屁的兵法……除了那套占领城市,发动工人,除了拿命去堆之外,他们还会什么?”
“而我们明山队当下的情况呢,属于三无状态……无稳定装备物资补给、无稳定兵源补充、无战略迂回空间。”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与第四师团达成的那个互不侵犯条约才这么重要;”
“我们必须趁着这宝贵的一年时间抓紧休养生息,力求解决物资和兵源的问题,然后积蓄力量、抓住机会一鼓作气解决我们缺乏战略迂回空间的问题……这样我们明山队才能真正意义上初步摆脱自己的战略被动。”
顿了顿,杨铸轻轻哼了一下:“可是你听听那个大鼻子的打算,一上来就打算朝着佳木斯铁路编组站和机车库下手。”
“苏日大战已经开始,后方的铁路物资转运枢纽何等重要?”
“我们明山队一旦插手,跟第四师团之间的约定就算是废掉了……到时候在关东军总司令部的死命令下,哪怕他们损失再大,也只能对我们发动大规模围剿了。”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一旦我们跟第四师团撕毁合约,那么我们就丧失了休养生息的宝贵时间不说,双方最初答应的设备支援和商业合作也就只能作废……一环套一环,本来就身处佳木斯腹地的明山队,要想摆脱现在的战略被动,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种关系到我们明山队存亡的大事,我身为翻垛的,又如何能够答应?”
“想必大当家的也是看出了这一点,这才宁愿当众撕破脸,也不肯接受赵司令和那个老毛子的委任……只要大当家的拿之前的组织框架说事,只愿意老老实实地当个大头兵,那么说一千道一万,他们也别想把明山队搭上去!”
说到最后,杨铸皱了皱鼻子:“呵~区区百余人的教导队,外加咱们明山队的这一百来号伤病,就想袭击重兵把守的铁路编组站和机车库——这些老毛子还真不把咱们中国人的命当命看啊!”
祁致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杨铸,等到他说完之后,这才伸出手来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错,不错……老七能找到你这么一个军师,实在是他的运气!”
说完,祁致中继续迈开步伐,朝着不远处的地窝子走去:“的确,如你说所,我们明山队可以牺牲,但却应该为了自家弟兄去牺牲,为了抗联的兄弟部队去牺牲,为了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老百姓去牺牲……但却绝不该为那些心里满是自私自利算计的洋毛子去无谓牺牲!”
微微回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怕他们仿佛一样穿着红色外衣。”
“华夏已经在洋人面前跪的太久了,不能再跪下去了……这是我们这些泥腿子最后的尊严!”
“老八,你记住了么!?”
听到这一声近乎严厉的“老八”,
杨铸肃然而立:“大当家的放心,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