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杨铸就赶回了富锦。
不过并没有直接回到岗草甸子秘营,而是选择在城里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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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八爷,您看您……”
在店伙计的引领下,一身便服的黎毅刚刚走进包间,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给自己脸上伤口抹药膏的杨铸,连忙拱手:“您说说您,好容易进城一趟,提前跟兄弟我说一声啊,我好在天苑楼里好好摆上一桌招待您,结果却是劳得您老人家破费,这、这、这……”
黎毅脸上全是纠结,最终叹息一声:“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还不得骂我老黎一点礼数都不懂?”
这顿饭是杨铸掏钱请的,吃饭地点也是选在富锦城里当下非常有名的四时斋,虽然不是城里最贵的那一批餐厅,但对于穷嗖嗖的明山队来说,却也是极为破格的宴请了。
再加上杨铸在实际意义上又是黎毅的上级,因此他这个东道主才会这么一副羞愧难当的表情。
杨铸哈哈一笑,却是站起来跟黎毅重重来了个拥抱:“这不是听说老黎你刚从新京回来么,正好有空,就顺道给你接接风。”
分开,上下打量黎毅几眼,不轻不重地在毅力肩窝上锤了一拳:“而且你不在的时候,老杜他们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尤其是大前天袭击七星河大桥的时候,要是没有你们水上军的那几位弟兄操舵,难说我们早就全交代在那里了……于情于理,都得摆上一桌谢谢你这个当头儿的才对。”
揉了揉左边的肩窝子,黎毅一脸的愁眉苦脸:“我说八爷,您这手劲倒是越来越大了,下次可得悠着点,否则我怕我这把老骨头遭不住啊!”
卖完惨,却是跟杨铸对目一视,哈哈大笑起来。
像这种锤肩窝子的行为,常见于北方武夫之间,算是一种表达亲昵的方式,关系不到一定份上,你想让人家锤你都这个资格。
所以,对于黎毅这种降卒来说,杨铸的这一锤,价值百倍于这桌饭菜,整个人仿佛都被这一锤锤轻了三两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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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叫做“四时斋”,那自然吃的都是当下时令。
而时令又讲究个新鲜二字,因此老派作风下,客人没到齐,厨房是不会动刀子的,故而黎毅进来时,桌上除了瓜子茶水之外,竟然是一道菜都没有。
黎毅好歹也是个老吃客,当然知道这规矩,因此走进包房后,先是主动拎起茶壶给杨铸续了半杯茶水,这才落座,开始聊起家常来。
“嘿嘿,八爷果然不亏是南洋大家子弟,就是仔细讲究。像我们这些大老粗,要是脸上受点伤,哪里会去管它?”
黎毅笑嘻嘻地摸了一根烟递过去:“不过听说八爷您还没娶亲,这么俊的一张脸,倒是的确需要好好养饬一下,要不然娶不到心仪的小姐,那就亏大发了。”
说着,点燃火柴主动凑了过去:“却是不知道八爷你用的伤药是家字号的?事关脸面,可马虎不得,要是八爷你手上现在没有合适的伤药的话,稍后我让人送两瓶林宝斋的松花茯苓膏来,那玩意的收疮生肌效果不错。”
杨铸脸上涂抹的膏药味道稍稍有些辛辣,跟常见的去疤膏、金疮药的味道都不太一样,因此黎毅这个老炮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杨铸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咱们明山队现在穷的叮当响,哪来儿的闲钱去买这种娘们药?”
“药是自己调的,就是缴获来的雪花膏加上点自己土法萃取的维生素E和姜粉等玩意混出来的……味道是难闻了一点,但有效果就成!”
黎毅闻言,顿时竖起大拇指,一记马屁拍了过去:“不愧是留过洋的读书人,连八爷这能耐,没谁了!”
他自然知道明山队包括土制毒气在内的一大堆古怪玩意都是眼前这位八爷弄出来的,因此虽然听不懂维生素E是个啥东东,但想来调制一瓶祛疤膏对人家来说不是什么事。
正自闲聊正欢时,几下轻叩,房门被推开,店伙计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进来。
“哟呵,清蒸鳌花?”
黎毅定睛一瞧,又是一记马屁拍过来:“没想到,八爷年纪轻轻,竟然也是个老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