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明殿,演礼阁。
刘定寰摆开饭桌,上面摆着十几盘菜肴,一个火锅,一个烤炉,刘清辞不断的抽鼻子,口水快流出来了。
刘定寰笑道:“清辞!听说徐爱卿给你做了一些美味,真是不巧,你现在不能吃饭,浪费饭菜是不对的。
朕是皇帝,要亲自做出表率,这些饭菜朕替你尝尝,你什么时候把那些礼仪学会了,再过来吃晚饭吧!”
说着,夹了一筷子酸菜白肉
刘定寰用白肉卷着酸菜,蘸了点儿徐青崖秘制的蘸料,吹吹热气,送入樱桃小口,心满意足的咀嚼起来。
礼部老古板看向徐青崖。
徐青崖正在摆弄铜炉火锅。
眼见老古板看过来,徐青崖好似酒楼传菜的,口齿伶俐的做解说。
“要说火锅,咱们先说铜炉!
这是我从御膳房翻出来的,正宗紫铜挂锡火锅,炉膛较大,能容纳更多炭火,从头吃到尾,汤总是滚开。
这叫什么?这叫一个‘旺’!
炭火也是有讲究的,我去御花园收集了一些果木,再用真气烘干,火旺,耐烧,还有一股果木的清香气。
火锅汤底只有清水,再加一些葱段姜片,吃的是食物本身的鲜味。
陛下,咱们不妨打个赌,在您吃完火锅后,汤底还是清清亮亮的。
再说蘸料,这叫‘二八酱’!
八分芝麻酱,二分花生酱,再加上一点腐乳汁、一点韭菜花,最精华的是这件东西,刚炸出来的辣椒油。
把辣椒油倒下去的时候,调料碗里面还在滋滋冒响,趁着这个时候,把肉片在里面一转,快速放入口中!
最后是点睛之笔。
吃肉不吃蒜,香气少一半!
这是我给您准备好的糖蒜。
先吃一口肉,轻轻咀嚼,在肉香充斥口腔的时候,把糖蒜丢进去。
这味道……神仙也不换啊!
咱们再说说这个烤肉。
烤肉也是有讲究的。
这盘是腱子肉,一点肥肉没有,切成铜板厚度,这盘是肋条肉,厚度稍稍比腱子肉薄一些,这盘是上脑,这种肉需要厚切,大约半张银票大小。
先烤腱子肉,腱子肉油脂低,肉质比较弹牙,口感比较好,这是臣为陛下调制的秘制蘸料,我给您蘸好!
接下来是肋条肉,肋条肉的油脂含量高一点,除了秘制蘸料,还需要搭配蒜片、辣椒酱,把肉烤好之后,配上所有蘸料,用青菜叶包裹起来吃。
油脂醇厚,青菜清爽,蒜片增香!
最后是上脑,必须烤大肉片,烤熟之后再剪开,把汁水锁在里面。
上脑不用蘸料,只需加点精盐和一点香料即可,料多了影响本味。
最后,把这些烤肉放在烤盘上,加上时兴蔬菜,做成烤肉拌饭,把烤盘上所有精华,尽数融汇到拌……”
徐青崖的“饭”字还未出口,刘清辞猛虎扑食般冲了过来,一把夺过徐青崖刚刚做好的烤肉拌饭,拿起盛汤用的大勺子,舀了大半勺,一口下去,只觉得全身舒畅,连七窍都通畅了。
刘清辞恶狠狠的看着故意馋她的刘定寰以及“帮凶”徐青崖,大口大口的吃着拌饭,嘴巴嘎吱嘎吱咀嚼,这般失礼的行为,老古板却没有反对。
不是不想反对,而是他也馋了。
作为礼部官员,烤肉、火锅还是吃得起的,但是,吃得起是一回事,有人解说是另一回事,徐青崖硬生生把最寻常的菜肴,解说成了山珍海味。
真是一个《老吃家》!
徐青崖不是什么老吃家!
只不过,我师伯是开餐馆的!
口才是辽东人的天赋,什么话题都能侃大山,都能说的天花乱坠。
至于对菜肴的讲解,并不是徐青崖乱编的,也不是真的懂,而是最近结识了一个老吃家,都是和他学的!
如果有哪里说的不对,陛下要治臣欺君之罪,需要发配三千里,您可以去找赵半山,徐某人,概不负责!
徐青崖再次端来一盘菜。
“陛下请看,这是微臣的师伯最擅长做的菜,辽东名菜,锅包肉!
这可不是糖醋里脊!
首先,您看看品相,锅包肉讲究吃汁不见汁,吃第一口的时候,会有股刺鼻气味,下意识想打喷嚏……”
徐青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刘清辞大口咀嚼,恍若饕餮。
刘定寰吃相优雅,小口吞咽。
老古板忍不住连续咽口水。
一个解说的天花乱坠,一个吃的满嘴流油,老古板如何能忍得住?
刘定寰笑道:“杨爱卿,你这几天训练礼仪,着实辛苦,徐爱卿做的菜有你的份,这几份菜是给你的!”
“臣谢主隆恩!”
老古板用最快速度拿起碗筷。
按理说,皇帝赏菜,应该打包带回家热着吃,刘定寰摆了摆手,表示菜凉了就不好吃了,直接在这里吃吧!吃完了回去休息,这里没你的事了!
老古板边吃边佩服徐青崖。
殷素素的判断非常正确。
就算徐青崖不会武功,也没有出口成章的学问,只凭颜值和口才,找个大酒楼做跑堂,名门贵妇吃饭的时候在身边伺候,最多俩月,攒的赏钱就足够在京城买栋宅子,从此安居乐业。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不出三天就被大富婆看上了,从此周游在各个富婆之间,最后被天命教主单玉如看中,成为天命教圣子。
呃……这似乎不是“可能”!
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徐青崖出道不足两月,已经被黑道白道官道的大富婆看中,吃到多位姐姐香香软软甜甜蜜蜜的——软饭!
“嗝儿~~”
刘清辞心满意足的打饱嗝,拍拍徐青崖的肩膀:“小徐子,干得好!你别做护卫了,干脆做我的厨子!”
刘定寰柔声道:“清辞!徐爱卿是武圣传人,是国之栋梁,朕赏给你两个御厨,你就别惦记徐爱卿了!”
刘清辞吐槽:“呸呸呸!御厨做的菜确实好吃,但没有气氛!有青崖在身边做解说,我能多吃三碗饭。”
刘定寰笑道:“我觉得,你应该少吃一点,免得身体发胖,这三碗饭就省下来吧!明天祭祀的时候,你和徐爱卿护卫在我左右,你紧盯着徐爱卿,徐爱卿怎么做,你跟着照猫画虎!”
徐青崖惊道:“陛下,这是不是有些不妥?会不会被御史参奏?”
刘定寰摇摇头:“不会!举行祭祀典礼的时候,清辞的身份不是王爷,而是五虎传人,你亦是五虎传人,你们俩是并列的,本就该伴朕左右!”
刘清辞脱口而出:“伴你左右?伴君如伴虎!把我吃了怎么办?”
刘定寰目光微微一凝:“清辞,你想抄《论语》还是《春秋》?朕的要求不是很高,抄三遍就可以了!”
刘清辞唯唯诺诺的退下。
你是姐姐,你说的都对!
徐青崖指了指自己:“陛下,我能回家了吗?家里有人等着我!”
刘定寰道:“徐爱卿,朕已经派人通知杨艳,你今晚住在皇宫。”
“臣……住哪儿?”
“蘅芜苑!”
“能不能换个地方?”
“东厂天牢!”
“臣这就去蘅芜苑!”
徐青崖一溜烟跑路。
这次是轻车熟路,自己去就行!
刘清辞疑惑的看着刘定寰,眼神异常锐利,刘定寰觉得后脊梁发痒,就像有一条尾巴,被刘清辞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