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行就像一辆风吹日晒、报废十二年的跑车,连壳子都坏掉了。
这辆里里外外,没有一个零件能用的跑车,油箱里面是航空燃油和几十种劣质燃油的混合油料,每次开动都是满功率运转,所有零件都在震颤。
先前不敢与萧峰交手,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知道每次动手都是在氪命,战斗越是激烈,氪命的速度越快,打着打着就会内伤爆发。
无论自身的浑厚真气,还是吸来的异种真气,对他而言都是负担。
吸星大法有散功之法,任我行知道如何散去异种真气,但是,就算把全部异种真气都散去,也无法缓解五劳七伤的状态,还不如留着那些真气。
自家人知自家事,任我行在梅庄地牢的时候,心心念念策划复仇,有恨意作为支撑,十二年来斗志不减。
现如今,东方不败死了,日月神教彻底覆灭,教徒在江淮修河堤,刚刚脱离牢笼就被关了回去,成了被折断翅膀的老鹰,心气儿早就被打散了。
强撑着没死,就是想亲眼看看大名鼎鼎的靖安侯,想知道把李沉舟逼到绝路的人是什么模样,想记住覆灭日月神教的元凶的容貌再去阴曹地府。
万没想到,徐青崖对任我行掌握的秘密毫无兴趣,开门见山,直接索要兵书战策,仔细一想,自己没什么值得徐青崖惦记的,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练兵和带兵之法,用兵书战策换取自己的性命,这笔买卖,并不是很亏。
任我行问道:“靖安侯,老夫名叫任我行,不叫‘任靖安侯行’,如果老夫不合作,你能把我怎么办?”
徐青崖道:“你的脑袋会与曲仙洲摆在一起,作为大理皇帝祭天大典的三牲祭品,当然,你未必会怕死,我只是陈述结果,并不是在威胁你!”
任我行冷冷的说道:“与其在牢笼里面活着,不如求一个痛快!”
徐青崖耸耸肩:“说的没错!我就是好奇心重,过来问问!既然任老先生不愿意合作……请你放心,断头饭是御厨做的,素斋也能有滋有味。”
“这……这……就这?”
“这里是寺庙,没有荤腥,有素酒就不错了,吃肉,想都别想!”
“如果我愿意合作呢?”
“任我行,你年轻的时候,怎么说也算是一号人物,是江湖大魔头,给自己留点体面,不要胡搅蛮缠!”
“老夫……我真愿意合作,先前是在讨价还价!能活着,谁想死啊!如果老夫想死,早就自我了断了!”
“我让人把纸笔送过来!”
“侯爷,我在梅庄地牢的时候,每天不是白菜萝卜就是青菜豆腐,十二年没吃过荤腥,出来之后,不足两月就被你抓了,嘴里着实有些淡,老夫不求山珍海味,至少……至少午饭给我几道浓油赤酱的菜,这不算过分吧?”
“我去找御厨给你做素斋!”
“御厨~~嗝儿~~”
任我行差点儿抽过去。
徐青崖刚刚说过,御厨给他做的饭叫做“断头饭”,吃了就死,我只想吃点好吃的,用不着要我的命吧?
任我行这种老魔头,无论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都会尽量换点好处。
如果无法离开牢笼,就让生活过得舒服一点,明着讨要酒菜,实则是在试探徐青崖的底线,徐青崖不可能永远留在大理,大理多半会萧规曹随。
如此一来,任我行就可以通过徐青崖的底线分析天龙寺的底线,通过饭食判断天龙寺的看守力度,天长日久,摸清状况,早晚能找到跑路机会。
世上没有坚固不破的牢狱。
只要有恒心,早晚能跑路。
这里就有人问了,关押任我行的地下牢狱,如何凭自身能力越狱?
原剧情中,任我行的办法是用吸星大法诱惑黑白子,任我行被关在梅庄地牢十二年,梅庄四友何尝不是被画地为牢十二年,内心岂能没有波动?
如果……如果老天爷开挂,凭空多出两门武功,可以选择银戟温侯的断金指和魔教的嚼铁大法,一口一口的把镣铐咬碎,然后就可以逃出生天。
任我行绝非坐以待毙的人。
很快,小沙弥送来笔墨纸砚和几道精品素斋,任我行饱餐一顿,把练兵和统兵的韬略写出来,傍晚,小沙弥又送来一份素斋,一连持续三四天,任我行把兵法写完,正想休息,徐青崖带着花白凤到来,为任我行治疗内伤。
“任老先生,根据约定,我来治疗您的内伤,免得你走火入魔!”
“你……你想做什么?”
“任老先生,吸星大法是吸功夺元类心法中最劣质的,只能吸收,不能融为一体,你现在看到的是吸星大法的进阶版本,北冥神功,可以把吸收的真气炼化成北冥真气,就算吸收一二百人的真气,也能彻底炼化、提纯!”
说话功夫,徐青崖伸手一弹,拔出封锁任我行穴位的磁针,花白凤一把抓住任我行脉门,运转北冥神功。
任我行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扯力在体内拉扯、拖拽、席卷,丹田中的真气恍若水库泄洪,又像百川归海,汇入对方体内,转瞬间被吸了两三成。
任我行心知,吸功夺元类心法向来是以大吃小,强者吸弱者,立刻凝神静气固守丹田,希望能守住功力。
这身功力会要了他的命,却也是他唯一的逃跑机会,任我行宁死也不想放弃这身功力,可惜,北冥神功的玄妙超出他的想象,花白凤的功力比任我行更浑厚、更精纯、更浩荡,无论任我行如何抵抗,也不能减缓一丝半点。
半柱香时间后,任我行的真气被花白凤吸干,头发肉眼可见的干枯,霸道的魔道枭雄,变成了垂暮老人。
徐青崖道:“任老先生,有这身功力拖累,你最多还能活两个月,这身功力尽数废掉,只要你自己看开,活五六年绝无问题,大理山清水秀,天龙寺清心寡欲,非常适合休养,俗话说,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您老有这番造化,也算是你的运气!”
任我行怒视徐青崖。
花白凤冷笑:“任我行,你能用吸星大法吸别人的功力,别人也能用北冥神功吸你的功力!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恶有恶报,天道轮回!”
花白凤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当年和你一样,也是魔道人物,我比你要更胜一筹,我是西域魔教大公主,我师父是魔教教主玉罗刹,曾经我觉得江湖是强者为尊,喜欢恃强凌弱,因此,当我被侯爷折服后,心甘情愿做个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的丫鬟,这非常公平!
我强的时候,恃强凌弱。
侯爷强的时候,恃强凌我。
天天喊着强者为尊的人,被人恃强凌弱,一定不要哭天喊地,这是在打自己的脸,这是在让别人看笑话。
我相信,任老先生年轻时,也是这般想法,现在你变得弱小,被更强的魔头欺辱,希望你能坚持原则!”
花白凤的话大部分是胡扯,但理念非常正确,你吸别人的时候,觉得吸人功力特别爽,别人弱小,活该被吸,现在轮到你了,你可千万别抱怨。
任我行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徐青崖笑道:“白凤,看来你不是心服口服啊!难道你想造反?”
花白凤清了清嗓子:“侯爷,这里是佛寺,咱们换个地方调情!”
徐青崖满脸嬉笑:“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过得二三十年,本淳大师来天龙寺出家,会是什么光景?”
花白凤满脸黑线,若非段正淳是大理皇帝,以段正淳的风评,靠近天龙寺十里,就会被僧众乱棍打出去!
两人转身离开地牢,几个小沙弥给任我行送来汤药,任我行满脸颓丧的看着汤药,端起碗,喝了个精光。
好死不如赖活着!
没有真气加持,任我行的力量降到了最低,却也卸下沉重的负担,不用每时每刻都担心异种真气反噬,就像身经百战的士卒,脱下身上的铠甲。
这里就有人问了,为何不让段誉吸收任我行的功力?因为段誉对练武没有丝毫兴趣,如果没人盯着,他不会主动炼化提纯,可能被真气反噬,花白凤看似低调,实则高傲的很,最多半日就能把吸来的真气炼化成北冥真气。
另外,任我行的真气,并非充满杂质的“劣质产品”,任我行被关押十二年时间,闲暇没事,虽然没有钻研出化解异种真气的法门,却把体内真气一次次地纯化,真气非常精纯,缺点是每一股真气都很精纯,互相纠缠敌对,躁动更加剧烈,真气反噬越来越强。
……
段誉最近几天非常忙碌。
此番权力帮联合苗疆、百夷部落入侵大理,大理受到些许损伤,但得到的好处更多,叛乱部落都被扫平,余下部落不敢闹腾,至少能平稳十年。
十年之后,段正淳可能变成“本淳大师”,哪有心思管部落叛乱!
段正淳以锻炼太子为理由,把麻烦事全都交给段誉,段誉很清楚,段正淳不是在甩锅,更不是偷懒,而是趁着徐青崖在大理,让段誉狐假虎威。
大理周围的部落,可以不给段正淳面子,也可以不给段誉面子,但必须给大汉靖安侯的结义兄弟面子,段誉性格宽厚,不会提特别过分的要求,就算由于经验不足,冒犯了对方,也能用太子年幼为由胡乱遮掩过去,大理和周围部落各退一步,维持住和平状态。
段誉忙得热火朝天,萧峰和郭靖在皇宫酒窖拼酒,萧峰喜欢豪饮,郭靖是在蒙元长大的,自幼畅饮烈酒,黄蓉做了些下酒菜,让他们喝个痛快。
徐青崖无所事事的瘫坐在御书房的椅子上,看着段誉办公,花白凤拿着一大盘葡萄,小心的喂给徐青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