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崖是非常体贴的人。
得知段正明为送礼感到为难,主动表示,我对枯荣禅功很感兴趣。
枯荣禅功就是枯荣大师修行的那门奇葩禅功,是天龙寺秘传绝学。
不同于六脉神剑的秘而不传,枯荣禅功谁都能练,但除了枯荣大师,没有僧人看一眼,比鸡肋更加鸡肋。
就连内功最深、佛法修为最高的枯荣大师,参悟数十年,也只练到半枯半荣的境界,可不就是鸡肋武学?
万一练错了、练歪了、练差了、练走火入魔了,貌比潘安的帅脸变成半人半鬼的骷髅,就算徐青崖认栽,徐青崖的夫人们,也会掀翻了天龙寺。
按照道理,应该愿赌服输,但徐青崖的夫人们大多不喜欢讲道理。
段正明差点把头发挠秃了。
思前想后,只能亲赴天龙寺,恳请枯荣大师为徐青崖讲解枯荣禅功,把姿态摆的很足,期盼劝退徐青崖。
枯荣大师不愿外出,但徐青崖的身份太特殊,又对大理有大恩德,只能离开天龙寺,给徐青崖讲解禅功。
这等好机会,自是不能独享。
徐青崖把程灵素、段誉喊来,一起听枯荣大师讲经,至于秦南琴、花白凤和殷素素,她们对此毫无兴趣。
钟灵被程灵素忽悠过来,却被枯荣大师半人半骷髅的诡异面容,惊吓的三魂不见七魄,好似受惊的小兔子,趴在徐青崖怀中,不敢再睁开眼睛。
枯荣大师叹道:“徐大人,老衲就是不想吓到别人,这才背对众生,枯荣禅功的来历,徐大人知道吗?”
徐青崖道:“略有耳闻。”
枯荣大师解释道:“世尊释迦牟尼当年在拘户那城婆罗双树之间入灭,东西南北,各有双树,每一面的两树都是一荣一枯,称为‘四枯四荣’。
东方双树意为‘常与无常’;
南方双树意为‘乐与无乐’;
西方双树意为‘我与无我’;
北方双树意为‘净与无净’;
茂盛荣华之树意示涅槃本相:常、乐、我、净;
枯萎凋残之树显示世相:无常、无乐、无我、无净;
释迦摩尼在这八境界之间入灭,意为非枯非荣,非假非空。
所谓枯荣禅功,便是随心所欲操控自身气血,平日里收敛气血,把全身精气神汇聚成一颗丹丸,类似丹鼎派的内丹术,也很像内家拳术的抱丹。
当武者收敛气血时,能让身体损耗降到最低,还能凭此施展易容术,无需易容面具,就能从青葱少年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任谁也看不出来。
当武者释放气血时,能让气血充盈于奇经八脉、骨骼脉络,爆发出远超自身根基的力量、速度、破坏力。
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修行此法的难度太高,很容易走火入魔,变成半人半骷髅的模样,老衲苦心参悟数十年枯荣禅功,也只练成半枯半荣……
徐大人二十多岁,青春年少,是最风华绝代的年岁,青春活力至少能维持十年,枯荣禅功对您有害无益!
想必靖安侯府的诸多夫人们,不希望徐大人变成这副鬼模样吧!”
枯荣大师苦笑着指了指自己。
徐青崖笑道:“大师误会了,我没想过修行枯荣禅功,只是觉得医家的天蚕功与枯荣禅功有相通之处,想请您指点灵素修行,没有别的意思。”
“啊?您是为了这个?”
“枯荣大师,您刚刚说过,我这么俊俏的脸,不能变成鬼模样。”
徐青崖心中一直有个疑虑。
程灵素的瘦弱到底是营养不良,还是练功走火入魔,直到看到枯荣大师的诡异状态,才知道程灵素不是练功走火入魔,而是练功速度太快太绝。
程灵素在医术方面的天赋远超毒手药王的想象,在毒手药王的设想中,程灵素会在三十岁左右结茧,完成天蚕功的筑基过程,没想到程灵素十五岁便触摸到门槛,十六岁小成,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在某些方面超越毒手药王。
不巧的是,毒手药王坐化,无法指导程灵素练功,程灵素久居荒野,颇有些自毁念头,对饮食不太关注,导致身体营养不足,发育越发的迟缓。
这种状态,莫说程灵素,就连金匮也是束手无策,纵然程灵素拿人参鹿茸当饭吃,也需要三五年的休养。
三年时间,她该变成怨妇了!
枯荣禅功恰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只要用枯荣禅功收敛气血,就能控制天蚕功的进步,最多半年,就能把身体养好,无需再为此殚精竭虑。
听到徐青崖的描述,程灵素感动的热泪盈眶,枯荣大师暗暗感叹,如果段正淳有这份本事该多好啊!没事的时候乱搞事,用得着他的时候,这家伙花样掉链子,枯荣大师很想把段正淳挂起来抽断十根藤鞭,然后逐出段家!
有这货在,段家少不了麻烦!
枯荣大师参禅数十年,不会被段正淳破坏好心情,清清嗓子,认真为程灵素讲解枯荣禅功的精要,心说如果徐青崖练歪了,或许有办法补救,如果程灵素练歪了,老衲就该见佛祖了。
幸好,程灵素比较有佛缘,她的师父是和尚,对佛法颇有些领悟。
过了三五天,程灵素成功入门,以枯荣禅功制衡天蚕功,让自己有充足精力调理身体,最多半年,就能恢复正常状态——希望自己别变成老幺!
该做的事情全部完成,该拿的好处全部得到,该游玩的景区,徐青崖玩了个痛快,历时一个多月时间,轰轰烈烈的出使行动,画上了圆满句号。
看着暴土狼烟的使团车队,段正明疲惫的叹了口气,摸摸头顶,头发掉了一小半,距离地中海一步之遥。
段正淳满心欢喜。
一来,段誉和徐青崖交情甚笃,五十年内,大理和大汉绝无争端。
二来,与老情人秦红棉重逢,秦红棉还带来一个可爱女儿木婉清。
唯独有两点不太美妙。
一是刀白凤和他闹别扭,躲在玉虚观不出来,二是钟万仇把万劫谷的道路尽数封锁,再也见不到甘宝宝。
秦红棉对此觉得很开心。
甘宝宝有什么值得见的?
人家现在是钟夫人!
你什么时候染上了魏武遗风?
有我在你身边,还用想别人?
钟灵同样觉得很开心。
万劫谷不许出不许进,导致钟灵根本不能回家,只能随徐青崖回京,对于中原的花花世界,钟灵仰慕多年,如今有幸得见,欣喜的好似百灵鸟。
殷素素等人愁眉苦脸。
此次使团出行,足足四个姐妹陪伴徐青崖,花白凤成功上垒,程灵素还需静养半年,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被徐青崖钻了空子,带回去一个姐妹。
四姐妹这般无能,怕不是要被押送到祠堂,被杨艳等人三堂会审。
徐青崖骑着老酒在外面赶路。
钟灵骑着高头大马,叽叽喳喳的跟在徐青崖身边,偶尔跳来跳去,灵活的好似猫儿,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殷素素等人躲在马车里面商议。
殷素素最先发言:“这有什么?我有什么错?凭什么对我三堂会审?钟灵这种小妹妹,郎君毫无兴趣。”
秦南琴鄙视道:“说得好像老爷对你一见钟情一样!咱家姐妹,哪个不是对老爷一见钟情?老爷对钟灵有没有兴趣不重要,重要的是,钟灵对老爷有没有想法,你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如果她真的不懂,怎么会一路跟来?”
花白凤冷笑:“你最懂了!懂这些有什么用?你能做成什么事?”
秦南琴温柔一笑:“白凤!咱们两个是做丫鬟的!你一定要牢牢记住,咱们是丫鬟,职责是伺候老爷,无权干涉老爷的事,只要老爷觉得快活,咱们必须帮忙,劝导老爷是夫人的职责,夫人做的不好,丫鬟能做什么事?”
程灵素飞速补刀:“别看我!我不是夫人!我是黄花大姑娘,这里只有殷姐姐是夫人!殷姐姐,不是小妹背后嚼舌根子,这次你真的会受罚。”
花白凤又补了一刀:“我知道一种非常有趣的刑罚,封住夫人的穴位,让夫人看着侯爷与别的夫人调情,无论夫人如何恳求,都只能干看着!”
程灵素继续补刀:“殷姐姐,别想把责任推到徐大哥身上,徐大哥可以用段正淳举例,把责任摘出去。”
秦南琴嬉笑:“好惨烈啊!”
殷素素只觉得人生失去色彩,变成一座布满裂痕的石像,山风一吹,石像碎成一地,被程灵素清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