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府,寿宴。
花如令穿着大红色的袍服,端坐在主位上,花家七童轮流去献礼。
寻常寿宴可以简单操办,六十大寿这种整数寿宴,必须全体参加。
无论远在边塞的花满宗,还是在天师府学艺的花满堂,又或者是在鸿胪寺任职的花满聪,全都回家贺寿。
七个儿子分别呈上贺礼,看着七个英俊潇洒、文武双全的儿子,花如令颇有几分得意,笑吟吟的捋胡子。
人生在世,子孙满堂、共享天伦已然是幸运,更何况是七子成才。
窦燕山有五个优秀的儿子,被传唱了上千年,花家七个儿子,在各自领域各有成就,花如令岂能不骄傲?
那些高门大户的掌教、家主、掌门以及他们带来的晚辈,看到七个风姿俊秀的少年,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花家七童,只有做生意的三、四、五子成亲,其余四人没有成亲。
金龟婿中的金龟婿!
无论嫁给哪个,都是极大福缘。
不过……理论上来说,与花家联姻的难度非常高,花如令对待子女的教育方式是放养,让他们自由恋爱。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看对眼之后的家族礼法,并非直接定亲。
峨眉神锡道长有些得意,花满楼拜入武当学艺,武当与峨眉之间,素来有联姻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让峨眉四秀相亲,至少有一个能看对眼!
少林苦智禅师尴尬的咳了几声。
联姻这种事,对自幼出家,念了七十多年佛经的老和尚而言,实在是有些超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少男少女成亲后,帮忙拜一拜送子观音。
巴山剑派柳乘风挠了挠头,他姐姐孙秀青是峨眉四秀之一,是西门吹雪的脑残粉,一心想嫁给西门吹雪。
柳乘风非常怀疑,西门吹雪有没有成亲的打算,就算成亲了,嫁给一把冷如冰寒如雪的宝剑,能幸福吗?
鹰眼老七最是活跃,熟络的与众人打招呼,他是十二连环坞之主,麾下有十二座坞堡,二十四个家族,是割据一方的豪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思极深,从来只会参与别人的寿宴或者婚宴,从不带人进入十二连环坞,就连陆小凤也没见识过连环坞堡!
说个更夸张的事,没人知道鹰眼老七的真名叫什么,他的朋友都是直接称呼他老七,别的人他懒得搭理。
另外,朱大天王麾下势力名为十二连环坞水道,简称“黑水道”,是纵横长江的水匪,是水路上的豪强。
鹰眼老七的势力在云贵川,是抱团取暖的宗族势力,鹰眼老七的武功远不如朱大天王,但如果双方打起来,朱大天王绝不可能攻破十二连环坞。
朱大天王经营的是绿林水寨,麾下喽啰不会搏命,会以自保为主。
鹰眼老七经营的是家族,练武是为了守护家族,越是到了危险时刻,越能爆发战意,什么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之类的手段,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面对外人的时候,鹰眼老七从来都是笑呵呵的,到处都有朋友,唯有面对家族晚辈,才会展示几分严厉。
看着分别献礼的花家七童,鹰眼老七大笑道:“花老头儿啊!咱们这一批老兄弟,就属你的运气最好,家里足足七个儿子,七个都是人中龙凤!
真他奶奶的让人嫉妒!
看看你儿子,再想想我儿子!
我的天呐!
药罐子,快给我开点败火的药!
我需要降降温!
花老头儿,你怎么教孩子的?
我家那个榆木脑袋,我抽断十根藤鞭二十根戒尺,还在那嘻嘻哈哈,我让他背书,七天背了六个字,第八天早晨吃完早饭,一个字也没记住!”
鹰眼老七夸张的捂着胸口。
花如令赶忙说道:“老七!你儿子是金刚不坏铁打的身子,年纪轻轻便把少林金刚不坏体神功练到小成,就算打断狼牙棒,他也感觉不到疼!”
鹰眼老七呸了一声:“家传的拳法剑法他是一招也没学会,只学了些挨揍的本事,唯一的优点是比较抗揍,日后招惹强敌,或许能保住性命。”
苦智禅师叹道:“可惜了!空见师兄对佛法的要求太高,否则,以贤侄在练体方面的天赋,足以成为空见师兄的传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鹰眼老七又呸了一声:“苦智!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去做了和尚,谁去传宗接代?要不你们改改规矩,和尚也能成亲,我给你介绍个师太!”
苦智低头不语,手捻佛珠,似乎在向佛祖祷告,求佛祖降下天雷,劈了鹰眼老七,至少劈烂他这张臭嘴。
殷素素笑道:“七叔叔,东瀛的和尚就是可以成亲的,不仅能成亲,还能把寺庙当做家产,父子传承。”
殷素素打着天鹰教的名号祝寿,有资格与这些大佬平起平坐,只不过她毕竟是女眷,身边一群都是女眷,遂在旁边另开两桌,右边是年轻少女,左边是俊俏少年,让年轻人多多交流。
鹰眼老七打趣道:“大侄女!我刚刚说的你要记住,多请教花老头儿,把儿子教育成文武双全的人才,这样才能做当家主母,我嘞个靠北……”
鹰眼老七突然觉得饭菜发苦,紧跟着手脚一酸,椅子嘎吱吱作响,差点摔在地上,被石鹊道长及时扶住。
程灵素、杨艳、北堂馨儿心照不宣的抬头看房顶,刘清辞干咳两声,把夹在手中的鱼刺,小心收了起来。
鹰眼老七委屈的看向徐青崖。
徐青崖微笑着过来敬酒。
“诸位前辈,我敬你们一杯!”
“我们这么多人,你敬一个,这可真是省事,我嘞……夭寿……”
鹰眼老七再次觉得四肢发软,大腿还被鱼刺刺了几下,手舞足蹈,徐青崖伸手按住,鹰眼老七这才坐稳。
“敬一个挺好的,敬的多了,我们这些糟老头子,全都喝不了!”
鹰眼老七用最快的速度改口。
这群母老虎太可怕了!
有权,有钱,有情报,有武力。
尤其是那个用鱼刺扎他的,这位姑奶奶一怒,十二连环坞就没了!
鹰眼老七吃了点小亏,下意识想找人欺负欺负,把场子找回来,一把拽住宋问草:“药罐子,败火药呢?这么大一包药,连败火药都没有啊?”
众人都是来贺寿的,兵刃全都放在门房,只有宋问草,由于职业问题,哪怕是在吃席,也带着硕大药囊。
宋问草略有些慌张:“老七!我看你面色枯黄,眼角发黑,舌苔发白,想来是肾水有些亏,我给你……”
“臭药罐子,给我造谣!”
“我能治!”
“好药罐子,真是神医啊!”
鹰眼老七当场化身变色龙,语气转变的过程,真可谓是行云流水。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三张桌子,各有各的话题。
女眷商量如何撂倒徐青崖。
徐青崖熟练的介绍各种菜品。
“各个州府的菜系,鲁菜最符合我的胃口,川菜最下饭,要说菜品精致适合宴席,还是苏帮菜最好,菜品一道比一道精致,看起来像艺术品。”
“老徐,我记得你是厨子,你怎么不露一手,让我们见识见识!”
陆小凤浑然天成的做捧哏。
徐青崖轻笑道:“我学的菜,适合在家里吃,不适合做宴席,我只会做两道宴席菜,烤鸭,红烧鲍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