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牵扯,驴子跑到白袍年轻人身边,用脑袋亲昵蹭着男人的肩膀。
白袍男人微笑伸手,抚摸着白驴的脑袋,“老伙计,好久没见啊,真的很想你。”
说着,他转头看向四人,对着淡然的李响郑重道:“我是阿良的半个朋友,叫魏晋,是来取阿良暂放在你们这里的这个老伙计的。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它的照顾。”
李响点点头,随手指了指李槐,道:“驴子是这孩子一路照顾的,你要谢,谢他吧。”
似是想起什么,他反手拿出一个银色葫芦:“还有这个葫芦,阿良送给我了,不过里面有把飞剑,应该是你的吧。”
听他这一说,魏晋才想起来,确实是,这个相依为命多年的老物件,已经被他送给了阿良,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笑着道:
“对,葫芦是你的,里面的剑是我的。”
说话间,他洒然一笑,一招手,银色小葫芦轻轻晃动,一柄长不过两寸、通体雪白的飞剑掠出养剑葫芦,剑气有些不情不愿地钻入飞剑之中,而飞剑又急急掠向男人眉心,一闪而逝。
魏晋感受到小剑闹情绪,揉了揉眉心,打趣道:“以后咱们一起四海为家便是,你又不是待字闺中的小娘子,一定要待在绣楼不可下楼。”
而后目光落在四人中那个年纪最小、虎头虎脑的家伙,既然会被阿良安排为照看白驴,这孩子福气之好,无需多言,一番权衡之下,他手一抖,手心出现一排泥塑小人儿,半指高度而已,有佩剑剑士,有拂尘道人,有披甲武将,有骑鹤女子,还有锣鼓更夫,总计五个。
魏晋笑着递向李槐,“这五个泥人儿,算是半死之物,结合了阴阳家、墨家傀儡术和道家符箓一脉的艰深学问,我并不理解其中玄机,只知道若是温养得当,让它们熟悉你的气机,说不定哪天就会活过来,之后需要以火灵水精等五行精髓不断喂养,它们最高修为,受限于小小身躯的气府、经脉等等,虽然最高只能等同于七、八境练气士……”
顿了顿,他继续道:“算是我给你的谢礼。”
孩子看着五个泥人,眼睛直冒光,不过却没立即接过,而是转头看向李响。
李响拍了拍他的脑袋:“给你,你就拿着吧。”
如此,李槐才开心接过,喜笑颜开,加上这五个,以及书箱里面的彩绘木偶,自己就已经拥有六个小喽啰了!
给完谢礼,魏晋对着李响笑道:“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告辞了。”
李响随口道:“行。”
魏晋神色自然,对着其他孩子笑了笑,翻身坐上驴子,拍了拍它的背。
“老伙计,我们走。”
白色毛驴嘶鸣一声,踩着欢快的梯子,朝着来时的路,慢悠悠的走去。
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李响转过身,轻声道:
“我们也走吧。”
一行人继续南下,爬过好几座山,淌过好几条河,一路顺顺利利。
走走停停,日月轮转。
李响带着李宝瓶三人,穿过了野夫关边境,进入到了大隋的附属国黄庭国,要穿过这个国家,大概有一千两百里路程,才能抵达大隋。
相较于大骊市井百姓喜欢说大骊官话,对于宝瓶洲的正统雅言,往往并不熟稔,文风更加浓郁的大隋和黄庭国,几乎人人都会说本洲雅言,差别只在地方口音轻重而已。
进入黄庭国后,李响没心思去蹚浑水,所以一路上虽然依旧带着李宝瓶他们看山看景点逛城镇,却避开伪装成黄庭国前任户部侍郎的老蛟,以及秋芦客栈等诸多坑,历经多日,终于来到了大隋关内,顺利过了那座并不雄伟高大的关隘城门,李槐念叨着这地儿真心不如他们大骊的野夫关,差太远了。
但是下一刻,关隘内的街道上,马蹄阵阵,从远及近,密密麻麻。
没一会,就见一百余精骑风驰电掣而至,以银甲持枪的魁梧武将为首,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背负着一把桃木剑,一位肌肤白皙的无须老人,这两个世外高人模样的老者,一左一右护着一位面如冠玉的少年。
三人在一丈外下马,那少年带头上前,一齐朝李响躬身九十度,恭敬道:
“前辈,晚辈大隋高煊,之前在龙泉镇多有得罪,还请前辈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