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酒杯再次被注满,而这已经是第九杯了。
齐静春举杯与李响碰了下,一饮而尽,然后摇摇头道:
“九杯已经足矣!”
李响点点头,将自己的酒杯注满,但是并没有急着喝,而是看着中年儒生:
“你就不想争一争那一线了?而且你其实可以不管的,毕竟儒家不是有句话,叫做君子不救么。”
齐静春微微一笑,只是吐出六个字:
“圣人当仁不让!”
骊珠洞天是最后一条龙王朱的葬身之地,三教一家联手设下大阵封锁改造形成的,以王朱所留气运滋养,让这个小天地充满济源,三千年来大量资质杰出的天才涌现,但这一行为实则是以透支来世为代价,是一种借贷,有违了天道,成了天道眼中的“异类”。
当洞天内业力因果积累到临界点时,阵法再也压制不住,天道的清算自然便如约而至,到时候小镇内六千余条性命会灰飞烟灭,魂魄堕入饿鬼道受苦,再无轮回的资格。
本来这个小镇人的生死,与齐静春没有关系,他也一直以来口中说着‘君子不救’,就是一个人不可能拯救所有人,且在某些极端危险的情况下,若盲目去救,不仅可能无法成功施救,还会让自己白白送死,导致更多的遗憾与悲剧。
但齐静春成为洞天圣人,坐镇小镇五十九年,见证了几代镇民的繁衍生息,他早已放不下这份责任。
而且儒家的道义,让他无法坐视洞天内生灵涂炭。
当然,这也是践行他心中的大道。
为了理想和信念,他不能退,也不可以退。
除此之外,还有因为本身三教合一的理念,遭到各方势力的忌惮和算计,天下之大,没有他的容身之处,无论救与不救小镇六千余条性命,他都要面对死局。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么不如选择为救百姓而死,这样也算是死得其所,为世间留下一份大义,为后人树立一个榜样。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先告辞了。”齐静春温和道。
点点头,李响没有说话,反手拿出一只酒壶递了过去,中年儒生道谢一声接过,随即身影悄然消失在凳子上。
拿起酒杯。
李响一口闷了酒水,疑惑道:“玄璃都被我领回家了,这家伙为何还要去莲花洞天,还有,他求个荷叶伞?给谁的?小宝瓶!还是陈平安!”
算了。
这次出乎预料拿到莲藕和莲种,还是回去种莲花,见玄璃吧。
至于剧情,因为他的乱入,已经发生了天大的变化,未来如何就看后续发展吧。
李响收拾心情,起身拿着装有莲藕和莲种的盒子,消失在房间内。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小镇南边的铁匠铺内,刘羡阳已经醒了,正吃着饭,陈平安也在,因为秀秀安全无恙,且神性被压制,阮邛今天心情非常好,留了两个人下来吃饭,而且也不限制女儿吃红绕肉了。
只见阮秀添了老尖尖的一大碗白米饭,上面放着一二三四五六,足足六片红绕肉。
光是看着,青衣少女就口水直流。
阮邛端着碗,看着自家这个闺女的模样,嘴角一抽,说道:“你不是才吃过李响给的果子吗,那么大个,怎么还吃得下这么多?”
“我不饿,但不代表不馋!”
理所应当的回了句,阮秀就舞动筷子,咬了一口肉,往嘴里连扒了几下饭,幸福的吃了起来。
见状。
阮邛无奈摇摇头,看看不远处,醒来的大头少年,精神满满的正端着碗,与草鞋少年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时不时的露出傻笑。
“傻人有傻福!”
嘀咕一句,他几筷子把自己碗里的饭扒完,然后提着铁锤出了铺子。
就见铺子外边的溪流边水井边上,有两个人,一个中年儒生,手中撑着把荷叶伞,正是齐静春,另一个是身材风韵,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妇人,是那清风城许氏。
阮邛走过去,敬重道:“齐先生,你来了。”
齐静春笑道:“我只看着,不打扰你。”
“哪里哪里。”
阮邛摇摇头,而后看向正在努力思考,如何把开脱的许氏妇人,他冷声道:
“你在幕后铺排暗线,挑拨是非。威胁并当面嘲讽我开山大弟子为坐井观天之辈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山上神仙风范呢?
许氏妇人张嘴哀求道:
“阮师,我不知道刘羡阳是您的弟子啊,我只是想要与那少年买宝甲罢了。”
“你不知道?你当我的眼睛也和你一样瞎?你先是把风雷园买下刘羡阳本命瓷的事情透露给那老猿,激怒老猿去杀刘羡阳,再过来以陈平安的性命为要挟,逼迫刘羡阳早点把宝甲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