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桥上。
那座少了老剑条的廊桥上。
魁梧的白发老人负手而立,冷笑着,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大头少年刘羡阳被老人盯着,后背脊椎骨一团冷气直冲天灵盖,但他却是咬着牙继续走。
他怕死!
但更怕因为自己,导致陈平安被杀。
那个夫人昨天又来找他了,他没有卖宝甲,对方很生气,语气冰冷的说道,既然不卖宝甲,那今日就等死吧。
刘羡阳真的没办法了。
他现在只想自己扛过去,扛不过去,那就用自己的死,结束这一切。
“不能连累陈平安,要陈平安活着……”
脑海中回荡着这两个念头,刘羡阳本能的畏惧、恐惧,双腿有些发软,如果不扶着栏杆,只怕会栽倒。
但他没有逃跑,依旧走着。
他的样子很滑稽,颤颤巍巍的,但在一只上古遗种搬山猿的杀意威慑下,还能没有吓尿吓的转身逃跑,对于一个还未真的踏上修行路的凡人少年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
默默望着这一幕,李响传音给那个傲娇的铁匠。
意外的是没有回音。
转头一瞧,本来身在铁匠铺内的阮邛,已经提着锤子走了出来,站在了前面几天,挖出来的那口寒水井边上。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井边沿。
井沿上,那只寒水蟾依旧保持着蹲坐的姿势。
只不过这一次,它不是在井中,而是在外面!
小小的蟾依旧抬头仰望着天。
它突出的眸子近距离的倒映着汉子的脸。
昨天那个看井的清风城妇人,将他阮邛看上的开山大弟子,比作坐井观天的蟾。
望天的蟾蜍或许不知道天到底有多高远。
但那个妇人又何曾知道这口用于淬火锻剑的阴沉井水的冰寒与深浅。
不过是一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无知山上神仙。
就好似那头敢蔑视齐静春与他的老猿。
还不如这只真的从井中爬出来看看外面的天的寒水蟾!
想到那头骂他是臭烧炭的老猿,汉子悄悄握紧了手中的铁锤。
真想一锤子打爆它的脑袋。
与此同时。
廊桥上。
刘羡阳慢慢走到了桥中央,那只白发老猿身前。
尽管心中很害怕,但他还是表现的很镇定。
“宝甲我答应另一个朋友,卖给他了,至于剑经,祖上有训诫,不管如何都不会卖,尤其是卖给你。”
眼中闪过血光,老猿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吐出一句简短的话:
“不卖,就死。”
简单,粗暴。
他完全没有耐心了,只因为他通过渠道,知晓风雷园的刘灞桥马上就要进入骊珠洞天。
他不能让剑经落入风雷园手中,更不能让刘羡阳进入风雷园,所以不能得到,那就把他们一起摧毁。
听到老猿回答。
刘羡阳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不由瞪大了眼睛,随即在老猿恐吓,观察他表情是否有后悔之意的空隙,呵的一口浓痰吐了出去,瞄准老猿的大脸棒子。
“这是老子上桥就积攒的货,全特么给你,我呸,你和那个骚娘们,就会欺负我们这些穷苦百姓,你们也配叫神仙?”
他啐出的痰还未触及魁梧老人身前三寸,就被对方的护体劲气给崩散。
但是他的喝骂,却无法被劲气阻拦,原原本本传入了正阳山老猿的耳畔。
老人勃然大怒,脸色由青红转为紫金,体内汹涌磅礴的气机翻转。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向刘羡阳的胸膛,想要一拳致他死地。
面对这暴力一拳,少年根本来不及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