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
人来人往。
青衣素袍、衣袂飘飞,李响拿着半串糖葫芦,正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一身朴素的农家装束,清丽脱俗的娇颜上,柔柔弱弱,惹人怜爱,但她那双晶莹的眼眸深处,却透着令人心寒的冷漠。
二人静静相望,都在打量着对方。
谁也没说话。
蓦然。
一声惊呼响起:“姐,你和这个男人看对眼了?”
此言一出,李柳眼眸微颤,眼底的寒意藏得更深,脸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李响也是移开目光,寻着声音看去,便见一个小屁孩跑了过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看着毛毛躁躁的。
这位就是李柳的弟弟,也是天下气运十斗,独占十二斗,天下人倒欠两斗的李天帝,李槐。
天底下就没这么多狗屎好似排队让他踩的小崽子,桐叶洲太平山黄庭、神诰宗贺小凉,各自被誉为福缘冠绝一洲,但是跟李槐这种天下无敌的狗屎运,好像后者更让人无法理解。黄庭、贺小凉还需要思虑如何抓住福缘,以免福祸相依,但是李槐却不需要!他是那种福缘主动往他身上凑,兴许还要忧愁东西有点重、好不好看的。
总而言之,天上掉馅饼,李大爷还得看看是不是自己爱吃的馅。
若仅仅如此,李槐只是福缘深厚,他的言出法随则是剑来世界中最大的BUG之一,只要不是刻意起念,便能实现。
堪称离谱。
李槐跑到近前,也不怕生,大大咧咧的对着李响问道:
“喂,你叫什么,是不是看上我姐了?”
说完,不待李响说话,他便一把拉着自己姐姐的胳膊,责怪道:“姐,你有喜欢的人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上一声,我还是你最亲爱的弟弟吗?”
李响脸上浮现几抹黑线。
这个李槐果然还是这么没心没肺。
在人前显得柔柔弱弱的少女李柳,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赫然。
她轻声向李响道歉道,
“不好意思。”
望着这个生而知之的江湖共主,李响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李柳这是真把李槐当弟弟,居然还舍得下脸给这混小子道歉。
换作她手下的那些水神侍从,敢这么大逆不道,恐怕早就给她一巴掌拍成金身碎片了。
“童言无忌,他只是爱玩,本心不坏。”
笑了笑,李响反手拿出一串糖葫芦,递给了小屁孩:“喏,第一次见,请你吃糖葫芦。”
李槐眼前一亮,一把接过糖葫芦,咬一口,鼓着腮帮子,喜滋滋的道:
“姐夫,你真好。你放心,你和我姐的亲事,我李老六同意了。”
真是好弟弟,一串糖葫芦就把自己亲姐给卖了。
李响懒得跟小屁孩掰扯,对着李柳道:“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侧开身位,往前就走。
刚走几步背后就传来李槐的声音:“姐夫,你住在哪里?我以后来找你串门。”
李响只当没听见,闷头赶路。
后面。
李槐见没得到回应,对着李柳道:
“姐,你是不是惹姐夫不高兴了,他都不回我话。对了,他叫什么呀?我还不知道呢!”
面对他的问题,李柳没有回答,只是柳眉一转,就拧着李槐的耳朵拽着他往家赶。
回家再好好收拾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小混蛋。
不过他到底是谁?
另一头。
李响与李柳姐弟分开后,又在小镇内转了转,便出了镇子,去到镇外的河流中,开始搜集蛇胆石。
这东西在外界千金难求,属于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但在小镇的溪流中却有很多,只是小镇的居民却当它是普通的‘鸡血石’,根本没人在意,也没人会收集,除了陈平安、李宝瓶零星几个人,喜欢收集这些石头。
李响像是个普通人一样,撸起裤腿,在河流中翻找着石头,没一会就有了收获,在一个深坑内找到一块人脑袋大的蛇胆石,还是血色的,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这东西,多多益善。”
反手塞进小天地,他继续翻找着。
这一找就是太阳偏移,一直到了傍晚时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李响这才返回小镇,回到李家。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王朱继续宅在客房内炼化蛇胆石,这姑娘以前是没办法,做什么都要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现在有李响这个靠山在,她就不再需要伪装了,拿着蛇胆石就是嗑药,提升修为。
李响也不打扰这个姑娘。
同李宝瓶去上学一样,早上便出了李家。
还是在小镇外抹蛇胆石。
不过他的神识却是放出来,盯着小镇的一切。
直到上午九点十点的时候,李响忽然察觉到一抹剑意凛然的气机。
他脚下一动,向着那剑意来源的小巷飞掠而去。
没多久便来到一处巷子口。
往里面一瞧,黑衣帷帽少女与无须老人和锦衣少年狭路相逢。
剑气长城宁姚。
大隋王朝吴貂寺和太子高煊。
…………
独自一人来到骊珠洞天历练的宁姚,经历过‘气冲斗牛’牌坊后,随便包扎了下手掌,随意挑了条僻静小巷,漫无目的的边走边看。
走在小巷里面,偶尔会有人家挂出喜庆的大红灯笼,少女显得很是格格不入。
不。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自然与这里的村民不一样。
“嗯!”
随意扫动的目光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个锦衣少年,正捧着一方青色玉玺陶醉欣赏。
这人赫然是大隋太子高煊。
这时。
高煊的眼角余光,也发现了少女。
少女头戴遮颜的帷帽,腰配一柄绿鞘狭刀和一个空的剑鞘,步伐沉稳。
显而易见,她绝不是小镇本地居民。
定然是跟他一样来此方天地寻宝的外来者。
既然是同为掠夺机缘的外来者,就要更加小心提防。
毕竟同行是冤家,他们这些山上人为大道争缘,互相下黑手的事情屡见不鲜。
自己此刻财已露白,而这黑衣少女还好像没看见一样,不闪不避继续往这边走来,这就有意思了。
高煊心中没有太多紧张,反而隐隐有些兴奋,希望少女心生夺宝的念头,毕竟闲着也是闲着,得找点事情做做,不然那就太无趣了。
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他身侧单膝跪着一个慈眉目善的老人,正在给他擦去靴子上的泥。
老人看似普通,但细看下来就能感觉到他的气势如渊,一副卓然不凡的高手风范。
大隋御马监掌印太监,吴钺吴貂寺,山巅境武道大宗师。
有这位吴貂寺陪着,高煊在心中并没有把冷峻少女当做威胁来看,只不过是无聊时的一个乐子,一个玩具罢了。
所以,他把玉玺放进一个小布袋,系在腰带上,然后大大方方站在巷子中央,一副不会让道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