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家小院内。
李响瞥了眼隔壁宋集薪家,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找那个背后害你的家伙,讨个公道。”
陈平安点点头:“好。”
与此同时。
顾家小院里。
倚着门框而立的某位老神仙。
瞬间脸色煞白,心中非常慌,但他知道自己跑不了,就刚刚那剑气的威能,他就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
只能等着。
等着那个男人过来。
另一头。
李响带着陈平安出了院子,朝着顾粲家走去。
两家相距也就百来步。
一边走着,李响一边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你送给顾粲的那一条小泥鳅,是非常宝贵的机缘……那个截江真君想要彻底斩断你和小泥鳅的关联……最后和顾粲他妈商量,借刀杀人,不立马杀了你,也让你活不了多久……只要你一死,小泥鳅自然就再无问题。”
说完。
他看了眼落后三步的少年。
但见瘦削的少年低着头不言不语,明明什么都没有的肩膀上,此刻却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慢慢走着。
来到顾粲家门外,陈平安停下脚步,看着身前之人,语气冷静道:
“李大哥,待会儿能让我做决定吗?”
李响看着少年,在他眼中看到了生气、难过、后怕、还有担心……
担心?
担心谁?
李响思绪一转,就知道少年担心谁了。
除了书简湖,哪怕撕破伪装,变成双标陈,也要保下的顾粲,还能是谁!
只能说,陈平安果然是顾粲的亲爹。
李响暗自摇头,觉得陈平安有点,太那啥了。
看着他不说话,陈平安脸上露出几分急惶,像是想到什么,从衣领里掏出小木剑。
“李……”
见他这样子,李响就知道他要干嘛。
也是服了,他抬手打断道:“停停停,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你还真舍得,小木剑两个承诺,你居然现在就想用掉一个。”
陈平安握紧小木剑,刚张嘴想要说什么,李响继续打断他的话。
“我帮你,一来是还你金色鲤鱼和鱼篓的人情,二来是看你小子人不错,愿意帮你,所以,做什么,不做什么,都看你,我只是动手。当然,这次之后,除非你动用两个承诺,不然,我是不会再出手帮你了。”
李响顿了顿后,继续说:“陈平安,我提醒你一句,在小镇内心软,没问题,但未来出了小镇,你最好改一改心软的毛病,不然就是小木剑内剩下的两缕剑气,也不够护你周全的。”
陈平安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难看的微笑。
这笑容中夹杂着几分苦涩,但更多的是坚定不移的决然。
他轻声说:“当初如果没有顾粲娘亲给的那碗饭,我肯定早就饿死在了那个冬天了。”
一饭之恩,是活命之恩,是大恩。
李响随意道:“随你心意来做事吧,我给你兜着,是杀,是放,全看你自己。”
“我知道了。”
陈平安郑重的点点头。
……
院子里。
截江真君刘志茂脸色难看,看了看掌心纹路,又抬头直直盯着门板,眼神闪烁不定,额头有冷汗渗出。
妇人顾氏将乱动的儿子按在一边坐着,见仙师脸色不对劲,又听敲门声,小心翼翼说道:“仙师,发生什么了?”
刘志茂低头观看着掌心上那一条新岔开出来的深邃纹路,脸色阴沉道:“陈平安没有死,而且还被人家顺着找上门来了……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个陈平安,认识修行者?”
说到最后,他眼睛光芒闪烁,骇人无比。
妇人被盯着,额头冷汗直冒,颤颤巍巍道:“我……陈平安自小爹妈死了,一直都是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啊!”
脸色变了又变,老人在院中缓缓踱步,右手托碗,左手掐指飞快,越是算,脸色越是铁青。
眼看事情脱离了老神仙的掌握,妇人心中忐忑不安,小心翼翼道:
“仙师,既然我们家粲儿已经拜您为师了,不如就放过陈平安吧?”
老人闻言心中的火气是再也压不住了,怒喝道:
“你这个废物,开始得知真相,是你最先对陈平安起杀心,你说那句“小镇能有几个好人”时的冷漠讥笑呢?怎么,现在出事,又来装好人了?”
妇人被骂得满脸惨白,嚅嚅喏喏不敢说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