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出此言?”喇嘛语气愈发不善。
陆昭道:“上师于此幻化极乐,汲取童魂为粮,此等行径是魔非佛,所传之法是恶非善,座下僧众皆为罗刹,所以无宝。”
“南无阿弥陀佛!”
喇嘛双掌合十,笑道:“众生皆苦,相由心生。这些孩童身堕阿鼻,乃其自身业障显现。贫僧以大慈悲心显化此相,令其亲受业报,正为他醒悟前非,心生怖畏,方能真心向佛。”
“以大痛苦破大执著,此乃‘逆行菩萨’之法。汝一介野道,未窥佛法堂奥,安知此中深意?”
陆昭嗤笑:“以幻术迷其心智,摄其魂灵,使之受无间之苦,何谈慈悲?”
“《金刚经》有云:‘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上师执着于相,以幼童元精为修行资粮,已落‘我相’、‘众生相’之窠臼,与佛说‘无住相布施’背道而驰,岂非谤佛?”
喇嘛面黑如炭,沉声道:“佛有八万四千法门,对治八万四千烦恼。密教无上瑜伽,亦有降魔手段,以忿怒相显慈悲心。汝只闻显教温和,岂知我密法威严!”
陆昭依然摇头:“佛说:‘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若要照见五蕴皆空,首须‘心无挂碍’。上师此境,色、声、香、味、触、法,五蕴炽盛,重重挂碍,何空之有?”
“自身心识缠缚于此幻化之境,挂碍童魂怨力,何谈照见空性?自身未度,惶论度人?”
喇嘛张嘴:“你…”
陆昭却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冷声道:“《坛经》云:‘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汝心术既偏,纵有通天法力,所行亦是邪途!”
喇嘛额上隐现汗迹,强辩道:“佛法无边,威力难测。以逆缘为增上,亦是佛力加被!此间童子,能以此身助我修行,亦是其功德…”
“住口!寡廉之徒,无耻尤甚!”
陆昭喝骂一句,声音陡然转厉:“佛法慈悲,首在护生,岂有害生以为功德之理?尔入魔道深矣!”
“你…你…”
连番诘问之下,喇嘛再也维持不住那张悲天悯人的假面,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叫道:“牙尖嘴利,给我去死!”
花上诸佛、菩萨闻言撕破法相,显露本面,原是一头头青面獠牙的妖魔!
皆身长百丈,翼展遮天,口吐毒焰,裹挟腥风邪气扑向陆昭,要将这不知好歹的道士撕成碎片!
陆昭淡淡一笑,闭目合掌,口中轻吟:“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
话音未落,只听“嗡”的一声,虚空崩灭,一尊巨佛自他身后凭空显现。
佛陀头抵苍穹,脚踏九幽,高不知几万丈,宽不知几万里,面容朦胧,双目如日月并悬,照彻大千。
通体金光流溢,天外梵诵如骤。
群魔见之骇然,一个个瞠目结舌,怔在当场。
佛相笑而不言,推出一掌,五指似金山,掌纹如江河,缓缓覆压而下。
霎时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寰宇为之一寂。
妖邪销作齑灰,地狱解如泡影。
佛光过处,怨散气清,无数孩童盘坐虚空,面露安祥,齐诵佛号道:
“南无福生无量佛!”
陆昭挥手道:“去罢。”
众童纷纷起身,朝他躬身作揖,遂化作一道道流光,各归本体去了。
大梦方醒,陆昭缓缓睁开双目。
东方天光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