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鼓点,正是早朝。
金銮殿上。
祭赛国王头戴宝冠,赭袍玉带,端坐于九龙沉香宝座之上,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衣冠济济,但见绛纱宫灯火光明,宝鼎内香云叆叇。
君臣共商国是,忽见侍卫官神色慌张禀报道:“启奏陛下!有个道士闯进朝门来了!”
国王闻言龙眉微蹙,面有不悦:“何人如此大胆?巡捕官员怎不拿他解来?”
侍卫官叩头道:“陛下息怒!那道士穿墙过垣,如入无人之境;刀斧加身,竟不能伤其分毫!臣等实在拦阻不住!”
此言一出,殿上一片哗然。
正在此时,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人已立墀前。
国王定睛一瞧,见是个年轻道人,青袍云履,丰神玉秀,身后跟着两个道童。
左边一个身穿金衣,唇红齿白,额间一道竖纹,背负竹筐;右边一个眉眼灵秀,白衣白袜,手捧连鞘宝剑。
国王面色一沉,正要呵斥,又听黄门官报道:“上师爷爷来也~”
慌得那国王急下龙床,顾不得陆昭,命近侍设下绣墩,亲自下阶躬身迎接。
陆昭回头,便见喇嘛身披袈裟,头戴法冠,在一众僧徒簇拥下,昂首阔步而入。
两班文武见状,皆控背躬身,不敢仰视。
喇嘛目不斜视,见了国王也不行礼,只微微颔首。
国王陪笑道:“上师,朕未曾奉请,今日如何肯降?”
喇嘛合掌念一声佛号,目光如电,射向陆昭师徒,声如洪钟:“贫僧今来非为别事,特为陛下除此孽障,清静朝纲!”
言罢以秘法传音,对陆昭道:“贼道!你毁我圣境,破我法坛,害我数年苦功一朝尽丧,死期不远!”
国王闻言当即大怒,拍案喝道:“左右!给朕将此擅闯朝堂的妖道拿下!拖下去斩首!”
“且慢。”陆昭不慌不忙,上前打个起手,笑道,“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容贫道申奏。”
“贫道今日闯宫,亦是为诛妖而来。”
国王一愣,“妖在何处?”
“正是贵朝国师。”
“一派胡言!”国王怒极反笑,“国师在世活佛,怎会是妖?你冲撞于他,罪该万死!”
陆昭笑道:“是非曲直,岂可单凭一面之词?且听我言。”
遂将昨夜梦中辩经之事娓娓道来。
言罢一指喇嘛道:“此獠假佛名行魔事,以妖术迷惑人心智,摄灵吸阳以补自身,罪孽深重。陛下不识真数,拜魔为佛,尊为国师,久则必殃!”
这一席话如平地惊雷,震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各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国王亦是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看向喇嘛:“上师...这道士所言,可是真的?”
那喇嘛面沉如水,对国王的问询充耳不闻,眼中杀机毕露,猛地一拍扶椅,厉声喝道:“阿喀布!与我将这污蔑佛法的妖道拿下!”
“尊法旨。”
高大魁梧的藩僧阿喀布应声出列。
只见他一声暴喝,周身肌肉贲张,肤色转为灿金,好似铜浇铁铸,映得满堂灿碧,真如护教天王临俗世,降龙罗汉下凡尘!
一步踏出,地砖碎裂,蒲扇般巨手直向陆昭抓去!
两侧文武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