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士卒惊愕的目光下,校尉再顾不得什么颜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仙驾!求仙长大发慈悲,救小人一命啊!”
周围兵卒与过往行人见此突变,皆惊得目瞪口呆。
陆昭却看都不再看那校尉一眼,说句“走吧。”
即携着二徒,飘然穿过城门,留下那校尉在原地兀自磕头不止,面如死灰。
......
......
进得城中,入目皆是繁华。
见六街三市,货殖通财,又见衣冠隆盛,人物豪华,一派太平之景。
陆昭漫步其间,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法眼如电,洞察入微,见这繁华之下,隐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异状。
“师父,你瞧...”
小白指着擦肩而过的孩童,扯了扯陆昭的衣襟。
陆昭颔首,他也发现了。
街巷之间,有不少年纪约在七八岁至十二三岁的男童,虽衣着光鲜,但个个面色苍白,眼神涣散,精神萎靡不振,有的甚至需要家人搀扶而行,颇不寻常。
他按下疑虑,又走一阵,忽见路旁墙角,蜷缩着一老一少。
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妪,怀中紧抱着一个年不过垂髫的男童。
那孩童面黄肌瘦,瘦得皮包骨头,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奇怪的是,老妇面上却不见多少悲戚,反而时不时低头看看孙子,嘴角噙笑。
陆昭脚步一顿,心中疑云大起,缓步上前打个稽首,柔声问道:“老人家有礼了。贫道观这孩子面色不佳,昏睡不醒,可是染疾?贫道略通医理,或可一治。”
“不劳烦!不劳烦!”
谁知那老妪听了连连摆手,怜爱地看了眼孙子,笑呵呵道:“我家狗娃儿没病,好着呢!”
陆昭看向那气息奄奄的孩子,眉头紧皱。
“老人家,这孩子已病入膏肓,再拖下去,怕是活不过今晚。”
“道长是外乡人吧?”老妪闻言非但不恼,脸上喜色更浓,带着几分炫耀道,“您有所不知,我家狗娃这不是病,是天大的福分!他是被‘佛爷’选中了!”
“佛爷?”
“是啊!”老妇兴奋地说着,“佛爷慈悲,每夜入梦讲经说法!能被选中的娃娃,那都是前世修来的造化!狗娃现在就是在梦里听经哩!等听够了经,开了智慧,将来做了菩萨,到时候就能回来接俺老婆子,同去西天极乐世界享福喽!”
老妇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那无上尊荣的一幕。
陆昭师徒闻言,只觉荒谬。
金阳凑到跟前传音道:“师父,这老人家是不是失心疯了?”
陆昭不答,扭头望向街心,似这般情形不在少数。
低头看着那重病垂死的孩儿,心底升起一股凉意。这正是:
金光掩映帝王州,稚子昏眠事有由。
非是佛缘临梦度,邪氛暗结万家愁。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