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孙大圣与那独角兕大王一场大战,被那怪从袖中取出一个亮灼灼白森森的圈子来,把金箍棒收做一条,套将去了。
弄得这大圣赤手空拳,翻筋斗逃了性命。
行者失了金箍棒,好似失了魂魄一般,迷迷糊糊翻了个筋斗,落在山坡之上。
他定了定神,四下一看,只见阿青与小玉二人正站在不远处,见他回来,迎上前来。
行者一见二人,满面羞愧,颓然坐倒在地,长叹一声,摇头道:“难!忒难!太难了!”
阿青明知故问:“大圣,此番如何?可曾救出师父?”
行者摆了摆手,又叹了一口气,道:“莫提!莫提!老孙自出世以来,上闹天宫,下闯地府,从不曾吃过这等大亏!那妖怪不知使了个甚么法宝,白森森一个圈子,唿喇一下,就把老孙的金箍棒收了去!老孙赤手空拳,如何与他争斗?”
说着,又连连叹气,拍着大腿道:“老孙这条杠子,自幼随身,闹天宫时也不曾离手,今日竟被那妖怪收了去,实在憋屈!”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口中不住地骂道:“那泼魔!不知从哪里偷来个破圈子,竟敢收你外公的宝贝!待老孙想个法子,定要夺回金箍棒,打他个稀巴烂!”
阿青与小玉站在一旁,听他抱怨了半天,却只是含笑不语。
行者骂了一阵,忽然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只见阿青和小玉二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
不由一愣,停下脚步,不解道:“你们两个笑什么?”
阿青与小玉相视一笑,却不答话。
行者越发纳闷,挠了挠头,道:“这是怎么说的?莫非你们有法子对付那妖怪?”
阿青笑道:“法子倒是有...”
行者眼睛一亮,急道:“甚么法子?快说快说!”
阿青却不急着说,反问道:“大圣,你与那妖怪斗了半晌,可看出那妖怪的来历?”
行者想了想,道:“那妖怪生得独角参差,双眸幌亮,顶上粗皮突,耳根黑肉光,倒像是一头牛精。只是他那枪法倒也有些门道,不似寻常野怪。至于那圈子嘛…老孙看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阿青笑道:“大圣,你再想想,那圈子可是亮灼灼白森森的,套起东西来唿喇一声,无物不收?”
行者点头道:“正是正是!”
阿青道:“大圣可还记得,当年你闹天宫之时...”
行者闻言一怔,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哎呀!老孙想起来了!那是太上那老倌儿的金刚琢!当年老孙大闹天宫时,二郎神那厮拿不住老孙,便是老君用那金刚琢打了老孙一下,才被擒住的!莫非这妖怪手里的,就是此琢?”
阿青笑着点了点头。
行者又惊又喜,转而又怒道:“好哇!又是那老不死的!上回在平顶山还没找他算账,这回又来设计害我师父,断不饶也!”
说着,就要纵身跳上云端。
阿青急忙拦住,道:“大圣且慢!”
行者回头:“贤弟还有何事?”
阿青见他气势汹汹,劝道:“大圣此去兜率宫,见了老祖,还需客气些。毕竟是三清之一,此劫开天辟地之主,咱们虽是去讨公道,却也不可失了礼数。若是言语冲撞了,反倒不好说话。”
行者闻言,嘿了一声,道:“贤弟放心,老孙省得。那老倌儿虽然可气,但老孙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他诚心认错,助我降妖,老孙自然不会与他为难。”
阿青松了口气:“如此便好。大圣快去快回,我们在此等候。”
好行者,说声去,就纵一道筋斗云,直入南天门里。
时有四大元帅擎拳拱手道:“大圣所来如何?”
猴儿性急,懒得回答,且行且摆手道:“老孙有事去寻道祖!”
那四将不敢留阻,让他进了天门,不上灵霄殿,不入斗牛宫,径至三十三天之外离恨天兜率宫前,见两仙童侍立,他也不通姓名,一直径走,慌得两童扯住道:“你是何人?待往何处去?”
行者说:“我是齐天大圣,欲寻李老君。”
仙童道:“你怎这样粗鲁?且住下,让我们通报。”
行者哪容分说,喝了一声,往里径走,忽见老君自内而出,撞个满怀。
行者躬身唱个喏道:“老倌,一向少看。”
老君笑道:“这猴儿不去取经,却来我处何干?”
行者道:“取经取经,昼夜无停;有些阻碍,到此行行。”
老君道:“西天路阻,与我何干?”
行者道:“西天西天,你且休言;寻着踪迹,与你缠缠。”
老君道:“我这里乃是无上仙宫,有甚踪迹可寻?”
行者入里,眼不转睛,东张西看,走过几层廊宇,忽见那牛栏边一个童儿盹睡,青牛不在栏中。
行者道:“老倌儿,走了牛也!走了牛也!”
老君这才大惊道:“这孽畜几时走了?”
正嚷间,那童儿方醒,跪于当面道:“爷爷,弟子睡着,不知是几时走的。”
老君气得吹胡子瞪眼,骂道:“你这厮如何盹睡?”
童儿叩头道:“弟子在丹房里拾得一粒丹,当时吃了,就在此睡着。”
老君道:“想是前日炼的七返火丹,掉了一粒,被这厮拾吃了。那丹吃一粒,该睡七日哩,那孽畜因你睡着,无人看管,遂乘机走下界去,今亦是七日矣。”
即查可曾偷甚宝贝。
行者道:“无甚宝贝,只见他有一个圈子,甚是利害。”
老君急查看时,诸般俱在,止不见了金刚琢。
老君道:“是这孽畜偷了我金刚琢去了!”
行者道:“果是这件宝贝!当时打着老孙的是他!如今在下界张狂,把我的金箍棒也套了去!”
老君咳嗽两声,问道:“这孽畜现在何处?”
行者道:“现住金山金洞。他捉了我师父进去,还抢了我金箍棒。似你这老倌儿,纵放怪物,抢夺伤人,该当何罪?”
老君故意不答,只道:“大圣不知,我那金刚琢,乃是我过函关化胡之器,自幼炼成之宝。凭你甚么兵器、水火,俱莫能近他。若偷去我的芭蕉扇儿,连我也不能奈他何矣。”
那行者一怒,就要骂人,老君忙道:“大圣莫急,待我随你下界,收服那孽畜便是。”
行者道:“这还差不多!快走快走!”
老君便吩咐道童看好丹房,执了芭蕉扇,自己驾起祥云,与行者一同下界。
不多时,二人来到金山金洞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