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白泽,乃是上古异兽得道,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三绺长髯飘洒胸前,方巾鹤氅,端的俊逸出尘。
单看扮相,便无愧妖庭第一谋士,厄君心腹之臣。
白泽环顾殿中群魔,手中羽扇轻摇,缓缓开口,声音清朗:
“陆昭此人,我颇有了解。”
“他本是玉清元始天尊门下,未成道前便已手段了得,十分棘手。如今成就金仙,受封玄元真君,奉旨巡察三界,统辖万魔,更是神通了得,又有混元一气印、量天尺等数件厉害法宝傍身,极难对付!”
说到这,他顿了顿,故作烦恼,叹道:“若要除他,除非我妖庭倾巢出动,方能有些胜算。若只派三瓜两枣前去,不过是送死罢了!”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虎头妖帅怒道:“丞相何出此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陆昭再厉害,也不过一人,我妖庭兵多将广,拿他不过手到擒来!”
白泽摇头:“非是贫道长他人志气。将军可曾想过,若我妖庭大军出动,必会惊动天庭、灵山!届时两方围剿,我等如何抵挡?多年谋划就此败露,大好局势一朝尽丧,岂不令人痛惋?”
他环顾群魔,目光如电,缓缓道:“我诚心问诸位一句,若陛下真的派兵前往征讨,你们哪个愿为先锋?”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群魔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应声。
这些日子,他们虽叫得凶,但私下里也多方打探,都晓得那玉帝新封的玄元真君不是好惹的。
前有黑水河阵眼被破,鬼车元帅身死;后有厄君化身被斩,迦逻国五魔伏诛。
这等狠角色,谁愿去触霉头?
出头鸟不好当,弄不好便是身死道消,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何况陆昭与他们又无雠怨…
白泽见状,丝毫不觉意外,羽扇轻摇,幽幽道:“如今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敌明我暗,贸然出击,实非明智。”
“丞相以为如何?”
“为今之计,唯有二字——”
“忍耐!”
“忍耐?”虎头妖帅皱眉,“丞相之意,是要我等忍下这口恶气?”
白泽肃然道:“正是!放眼古今,欲成大事者,必须要做到想得开,挺得住!一切以陛下大计为上,不要怕泼冷水!”
“眼下形势不利于我,自当暗中积蓄力量,静侯天时!待大阵彻底炼成,便是反攻号角吹响之际!”
他眼中精光一闪,声音蓦地拔高:“届时天地倾覆,乾坤倒转,便是那昊天上帝、西方如来,都将成为瓮中之鳖,是方是圆,任由揉搓!”
“真到那了时,区区一个玄元真君,不过是蝼蚁之辈,陛下翻手即可镇压,又何必急于一时?”
一番话掷地有声,群魔皆被言语震慑,半晌无言。
片刻后,殿内响起窃窃私语:
“丞相所言有理…”
“常言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且让那陆昭嚣张几日,待大阵炼成,再与他算总账!”
“……”
众妖议论纷纷,态度全然转变。
虎头妖帅愣了愣,陷入沉思。
良久,抱拳瓮声瓮气道:“丞相高见,受教了!”
白泽笑了笑,对他微微颔首,又抬眼看向厄君,躬身道:“陛下,眼下宜静不宜动。依臣之意,当暗中积蓄力量,接续完善大阵,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发难,方为上策!”
孽龙高坐御台,面上无悲无喜,此刻方缓缓开口道:“丞相之言甚合朕意。”
说着,目光扫过群魔,深深看了眼之前叫得最凶的几个妖帅身上。
“诸位爱卿,这回可明白了?”
那几个妖帅吓得一个哆嗦,忙伏地叩首:“明白明白!圣明无过陛下!”
群魔再无异议,齐身下拜,高呼道:“陛下圣明!丞相英明!”
厄君微微点头:“既如此,便依丞相之计。众卿各司其职,加紧操练兵马,完善阵眼,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群魔齐声应诺。
“退朝。”厄君挥手。
待众妖散去,殿中只剩厄君与白泽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