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上,阴魂幽鬼排队饮汤,饮罢便神情茫然,忘却前尘,被鬼差引往轮回之所。
望乡台前,登台可最后望一眼阳间家乡,见者多是痛哭流涕,不忍离去。
孽台前悬一宝镜,鬼魂照之,生前善恶,一一显现,无所遁形。
作恶者面如死灰,行善者神情坦然。
更有那刀山火海,油锅铜柱,种种酷刑,惨不忍睹。
受刑鬼魂哀嚎遍野,令人闻之胆寒。
秦广王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地府刑罚,乃依天条所设。这些个狞鬼厉魂生前作恶,死后受刑,此即因果报应,循环不爽…”
陆昭微微颔首:“理应如此。”
正行间,忽见前方一座大城,上书“枉死城”三字。
秦广王道:“此乃枉死城。城中鬼魂皆属横死,需等阳寿尽时,方能发往轮回。”
话音方落,但见陆昭周身神光流转,祥光瑞霭,照彻幽冥。
神光过处,阴风顿息,黑雾消散,枉死城中鬼魂受神光照耀,面上怨气渐消,神情渐趋平和,身上枷锁自落,得以超生。
十王见状大惊。
这位玄元真君尚未施展神通,仅凭自然外放的神光,便能超度亡魂之能,果是大德仙真!
又行片刻,至一殿前。
殿高百丈,阴森庄严,匾额上书“森罗殿”三个大字。
门前有对联一副,左书“任尔盖世英雄到此亦应丧胆”,右写“凭他瞒天手段入门难再欺心”,横批“你可来了”。
殿中阴气森森,两旁立着判官鬼使,或抱簿持笔,或提锁拿链,面目狰狞。正中一案,宽大无比,堆满文卷,乃是审判之所。
秦广王请陆昭与太白金星上座,自有鬼差奉上阴茶。
陆昭谢过。
秦广王行至案前,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那册子非纸非帛,不知何物所制,封面书“生死簿”三个大字,幽光流转。
秦广王手捧生死簿,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册上划动。
那生死簿无风自动,页页翻飞,其上字迹闪烁,记载着三界四洲亿兆生灵之生死寿夭,功过善恶。
不过片刻,秦广王“咦”了一声,抬起头,面露难色。
陆昭心头一跳,问道:“可有不妥?”
秦广王迟疑道:“真君,小王查阅生死簿,西牛贺洲人士,道号黄花,俗家陆清源者,共有三人。一人寿终正寝,已于二十年前投胎转世;一人尚在人世,年近九旬;还有一人…十六年前仙逝,但其魂魄…不在阴司。”
不在阴司?
陆昭顿感意外,忙问:“殿下此言何意?”
秦广王心中暗暗叫苦,赔笑道:“小王也觉蹊跷。按簿中所载,这位黄花道人十六年前仙逝,阴魂当归地府。可小王查遍阴司名册,并无此间记录…且此人仙逝之后,也未入轮回,不知所踪…”
陆昭眉头紧皱:“可否让贫道一观?”
秦广王略一犹豫,将生死簿双手奉上。
陆昭接过,凝神细看。
但见册上文字闪烁,记录着那三位黄花道人的生平。
其中一位,十六年前仙逝,生平记载与师父一般无二,最后一行写着:“甲子年七月初三,诛妖力竭,魂魄离体,未入阴曹,下落不明。”
陆昭心中一沉。
师父阴魂竟未入地府?这怎么可能?
人死之后,魂魄当归地府,这是天地法则,便是仙神陨落,亦不例外。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