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眉头一挑,扭头看向那祭司。
目光如电。
血祭司只觉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他修炼血祭邪法,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却被这一眼骇得魂飞魄散。
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如被大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四肢僵劲不能动。
接着,他便眼睁睁看到自己的身子,如沙雕般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一眼,这位在萨满教中凶名赫赫的血祭司,便如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
连同周身缭绕的煞气,也随之湮灭,不留半点痕迹。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巫师,包括大萨满兀术在内,都睁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
一眼,仅仅一眼,便让一位修行数十载的祭司神形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这是何等神通?!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哗然,有恐惧,有惊慌,但更多的是愤怒。
“妖道猖狂!”
“杀了他!为血祭司报仇!”
众巫师叫嚣着便要动手。
四长老面色铁青,各自掐诀,随时准备发难。
“住手!”
兀术厉喝一声,止住躁动。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怒,死死盯着陆昭,一字一顿道:“尊驾神通惊人,在下佩服!然自信是好事,过于托大,则必反咎其身!”
这是最后的警告。
他身为大萨满,统御萨满教五百载,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若非忌惮对方手段,早已下令围攻了。
陆昭浑不在意,笑道:“你方才问我,为何犯境,听好了。”
他目光扫过众巫师,面色微沉:“尔等戕害百姓,残虐生灵,以活人为祀,修炼邪法。罪民即罪我,天地不容!贫道此来,便是要替天行道,还世间一个清明。”
兀术闻言一愣,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原因。
他本以为,对方是汉廷请来的帮手,或是与匈奴有仇,或是为夺宝物,亦或是为扬名立万,却不想…
仅仅为了那些蚁民,便打上门来,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兀术回过神来,心中愈发愤怒。
荒谬!
那些蚁民命如草芥,是生是死,与你等高高在上的仙神有何干系?
你修你的仙,我炼我的法,井水不犯河水,吃饱了撑的要多管闲事!
他想破口大骂,但终究忍住了,再度深呼吸,强行按下胸中翻腾的怒火,目光森森,犹如寒潭。
“好,好一个‘罪民即罪我’…”
兀术声音沙哑:“既如此,再无话说。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说罢,手中白骨杖重重一拄。
“启阵!”
“是!”
众巫师齐声应喏,十分兴奋。
随着兀术一声令下,整座万灵宫剧烈震动起来。
四壁咔咔作响,顶悬骨灯火焰暴涨,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汩汩涌出污血,顷刻间汇聚成池,冒出滚滚血泡。
“轰隆隆——”
不止万灵宫,整座狼居胥山都在震颤。
山体上浮现出无数血色符文,密密麻麻,覆盖每一寸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