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张骞一行,陆昭举目西望。
天边黑气愈浓,翻腾如沸。
金阳走上前,轻声问:“师父,走?”
陆昭点头。
赤瑛笑道:“萨满教一帮撮鸟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能瓮中捉鳖,却不知是老鳖碎瓮!”
橙瑶等早就想剑劈萨满,把万灵宫清洗一空了,闻言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呸呸呸!”黄璃撇嘴,“大姐才是老鳖呢!”
陆昭一笑,袖袍一挥,金光将众徒笼罩,眨眼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狼居胥山。
此山乃阴山支脉,高耸入云,终年积雪。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有狼群出没,故得此名。
匈奴人自古视之为圣山,传说山顶有天神居所,凡人不得擅入。
此刻,山腹万灵宫第九层,灯火通明。
大殿广阔,可纳千人。
四壁以人骨镶嵌,垒成诡异图案。
顶上悬九百九十九盏骨灯,灯油以人脂炼制,火焰幽绿,映得满殿惨惨。
大殿正中,有一座高台,以白玉砌成,却染成暗红色,似被鲜血浸透。
台上设一宝座,以整块黑玉雕成,形如骷髅,眼窝中嵌绿宝石,幽幽放光。
宝座上坐一人,披黑袍,身形枯瘦,面如骷髅,正是大萨满兀术。
他双目微阖,似在养神,一双幽绿眸子在眼缝中闪烁,如鬼火跳动。
台下分列两班。
左班为首四人,正是春、夏、秋、冬四祭长老。
春祭长老面如枯木,手持藤杖;夏祭长老赤发赤须,周身热气蒸腾;秋祭长老肤如金铁,目露冷光;冬祭长老苍首皓须,呼吸间有冰霜凝结。
右班为首十二人,乃十二祭司,个个生得奇形怪状,面目阴郁。
再往下,是三百萨满巫师,按品阶排列,黑压压站满大殿。
这些巫师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披黑袍,面画符纹,气息森沉。
大殿中寂静无声,唯有骨灯火焰噼啪作响。
良久,兀术缓缓睁眼,鬼火般的眸子扫过殿下众人,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都到齐了?”
春祭长老躬身道:“回天师,四祭长老、十二祭司、三百巫师,皆已到齐,听候法旨。”
兀术微微点头,缓缓道:“诸位,那陆姓道人与其弟子已入我境。沿途斩我勇士,救走汉奴,狂妄至极。本座以法观之,见其有腾云驾雾之能,弹指杀人之术,确非寻常修士。”
夏祭长老冷哼一声,道:“管他什么修士,是道是佛!既敢犯我圣山,定叫他有来无回!”
秋祭长老沉声道:“不可轻敌!那呼衍圭乃右贤王麾下悍将,怀雪狼软甲,刀剑无伤。如此宝物,却被那道童一剑斩破。徒弟尚且如此,其师神通,恐更惊人!”
冬祭长老淡淡道:“正因如此,才需倾力应对。”
狼祭司闻言上前一步,兴奋道:“天师,属下已召来狼群三千,埋伏山道隘口,定教那道士寸步难行!”
鹰祭司也忙出列道:“属下以百鹰为眼,监视百里。那道人来时,必先知之!”
蛇祭司吐信道:“属下已召来千万毒蛇,藏于草石之间,沾之即死。”
尸祭司怪笑:“属下炼了金甲行尸三百,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充先锋。”
血祭司、魂祭司、疫祭司等也各报准备,皆是歹毒邪法。
兀术听罢,面上不见喜怒,微微颔首道:“你等用心了。那道人神通不小,此等寻常手段,恐难奏效。”顿了顿,幽绿眸子闪烁,“为此,本座已启动‘万灵大阵’,以圣山为基,聚千年怨气,化无边血海。任他是仙是神,入此阵中,也要魂飞魄散!”
众巫师闻言,皆露喜色。
春祭长老道:“大人英明!万灵大阵乃我镇教大阵,千年未启。此番启动,定教那道人身死道消!”
兀术不动声色,缓缓道:“莫要高兴太早。那道人来者不善,敢直闯圣山,必有倚仗。”
“传令下去:各就各位,严守阵眼。十二祭司镇守十二方,四祭长老护持四极,三百巫师各司其职。本座坐镇中枢,调度全局。此次,定要将那道人与弟子,尽数诛灭,一个不留!”
声音森冷,杀机凛然。
众巫师齐声应诺:“谨遵天师法旨!”
......
一道金光破空而来,落在山前。
金光散去,现出陆昭师徒十人。
狼居胥山高耸入云,山顶积雪皑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众徒看了半晌,面色凝重。
他们不通望气术,也能感应到山中冲天邪气,令人心悸。
赤瑛皱眉道:“师父,这山中邪气好重!”
金阳眉眼冷厉:“此间妖邪,不知害了多少无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