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走回村中,来到陆昭面前,躬身一礼:“师父,幸不辱命。”
陆昭微微颔首:“做得不错,当杀则杀,当止则止。你今日分寸拿捏得宜,甚好。”
金阳再拜。
这时,阿苏勒回过神来,猛地冲出院子,奔至村口。
月光下,但见一地残尸,血腥扑鼻。
呼衍圭身首分离,那颗肥大的人头滚在一边,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阿苏勒见状倒抽一口凉气。
他久在边关,认得呼衍圭。
此人是匈奴右贤王麾下大将,凶名赫赫,去岁曾率千人破汉军三千,连斩汉将七员,谁知今夜竟死在一个童子剑下!
他定了定神,用弯刀挑起呼衍圭首级,又将其余匈奴人首级一一割下,用布裹了,提回村中。
“郎主!”阿苏勒将布包掷在地上,露出十余颗血淋淋的人头,“你们看!”
张骞等人围上来看,见人头面目狰狞,面带惊恐,想是在死前看到了极为可怕的画面。
阿苏勒转身,朝金阳单膝跪地,以手抚胸:“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仙长恕罪!”
其余护卫、兵丁也纷纷跪倒,齐声道:“谢仙长救命之恩!”
他们此刻才明白,面前这看似稚嫩的童子,实是一位千里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剑仙!
想起方才还担心对方安危,属实可笑。
金阳将众人扶起,脸上不苟言笑:“斩妖除魔,乃我辈分内之事,诸位毋须多礼。”
张骞又朝陆昭深施一礼:“骞等能得仙长相助,实乃三生有幸!”
陆昭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张骞转身对麾下道:“匈奴溃兵逃回,必引大军来剿,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神色一凛,忙收拾行装。
此时已近子时,月隐星稀,四下漆黑一片。
堂邑父熟门熟路,在前引路,众人策马疾行。
马蹄包裹厚布,车轮裹上棉麻,尽量减少声响。
行出十余里,忽见前方火光点点,似有一队人马。
阿苏勒纵马上前,片刻回报:“郎主,是匈奴人!约五六十骑,正往北逃窜!”
张骞看向陆昭,后者道:“不必理会。”
众人拨马转向,从侧方绕行。
不料匈奴人眼尖,瞥见这边人影,历时惊呼起来。
他们本就惊魂未定,见到身后有人,以为追兵至,顿时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有十余骑慌不择路,竟朝张骞一行冲来。
待冲到近前,一见金阳,那些匈奴骑兵一个个如见鬼魅,尖声大叫:“是他!是那个妖童!”
“快逃啊!”
有的吓得从马上跌落,连滚带爬,有的拨马急转,马匹失蹄摔倒,更有的直接当场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转眼工夫,十余匈奴骑兵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匹无主战马,在原地打转。
张骞等看得哑然。
阿苏勒苦笑道:“这些狗崽子,真是被金阳仙长吓破了胆!”
金阳端坐马背,神色淡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众人收了马匹,继续西行。
又行三十里,天色渐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堂邑父指着前方道:“再往前便是匈奴地界了!”
正说着,忽听前方传来哭喊之声,夹杂着呵斥、鞭响。
张骞勒马,凝神细听,脸色一变:“是汉人!”
众人催马上前,转过一道山梁,但见下方谷地中,一支队伍正在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