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骞笑道:“骞持汉节,自当勇往。纵使葬身大漠,朽作枯骨,何惧之有!”
陆昭眉头微挑,又问:“若贫道不愿相助,公当如何?”
张骞毫不犹豫:“若真如此,骞明日便启程西行!纵只身独往,亦要抵达月氏,完成使命!”
陆昭默然不语。
片刻,忽而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张子文!有此忠勇,何愁大事不成?”
他之前是答应了陈亮会随使团出行,并稍加庇护,但不代表会任人摆布。
镖师还会挑雇主,何况是他。
如今一看,倒是不负所望,难怪汉朝皇帝会把如此重担交给此人!
这张骞不仅忠勇,还有一股子至死不休的劲头,让他想到了八百年后的三藏法师。
老和尚不仅迂善,而且怯懦,缺点有一大堆。
可就是这么一个胆小怕死的凡僧,手无缚鸡之力,却不惧妖魔险阻,肯跋涉十万八千里,不到灵山,宁死不回。
历经千难万苦,只为求取真经,超度世人。
此志斯诚,坚比金石!
对于这样的人,陆昭向来佩服之至,自不吝托举一把。
“仙长…”
听到他的话,张骞历时一惊。
他不曾透露,不知对方如何得知自家表字。
刚要开口询问,便见陆昭笑容一敛,忽然拱手道:“既如此,贫道愿助公一臂之力。”
张骞一怔,而后大喜,翻身拜倒:“仙长大恩,骞没齿难忘!”
陆昭将其扶起,笑道:“不必多礼。降妖除魔,济世救民,本是我辈分内之事。萨满教以邪法害人,罪不容诛,贫道早欲除之。此番西行,正可了此因果。”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
顺手的事。
张骞听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踏青路上随脚碾死一只臭虫,只觉高山仰止,心中愈发敬畏。
二人又叙话良久,陆昭又问了些长安的风土人情,张骞一一作答。
直到月上中天,方各自回房安歇。
……
翌日清晨。
张骞、堂邑父、阿苏勒早早起身,来至正厅,陆昭师徒已等候多时。
张骞等忙上前见礼。
陆昭道:“诸位,贫道已思量清楚。萨满为虐,天理不容。贫道愿率弟子通往,护尔等西行。”
众皆大喜,再拜称谢。
陆昭道:“此去西域,前途未卜,贫道虽有神通,亦不敢说万全。诸位还需谨慎,不可大意。”
众肃然称是。
陆昭点头,对徒弟道:“你们收拾行装,即刻下山。”
金阳等齐声应诺,各去准备。
张骞道:“仙长,骞欲回城拜别陈府君,今日便启程西行。”
“正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