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但见流觞曲水,假山嶙峋,亭台水榭错落有致。
更有清泉潺潺,竹影婆娑,不似一郡之尊的宅邸,更像是清高之士的洞府。
府中往来接引皆是清秀女子,年不二八,身着素色衣裙,淡扫蛾眉,不施脂粉,行动间悄无声息,如行云流水。
或捧茶盘,或执拂尘,或持如意,各司其职,见了陈亮、赵广,只微微欠身。
陆昭看在眼里,不露声色。
李敢侍奉在旁,偷眼观瞧陆昭神色,见仙长面容平静,目光淡然,看不出喜怒。
不知为何,他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安。
行不多时,至一水榭。
那厢建在池中,以九曲回廊相连。
池中荷花盛开,莲叶田田,游鱼戏水,景致极佳。
榭中已设宴席,一案一席,共有十余位。
主位设在北面,其余席位分列两旁。
陈亮将陆昭让至主位,躬身道:“仙长请上座。”
陆昭道:“贫道一介白身,岂能僭越?陈郡守是主,当坐上位。”
陈亮笑道:“仙长乃世外高人,下官凡夫俗子,岂敢与仙长并坐?请上座!”
再三推让,陆昭方在主位坐下,众徒分坐两侧,陈亮、赵广在下首相陪。
李敢位卑,不敢就坐,垂手侍立在旁。
陆昭看他一眼:“将军何不入席?”
李敢忙道:“末将不敢。”
陈亮笑道:“来人,为李百将设席。”
当即便有侍女搬来一案一席,设在最末。
李敢这才谢过,侧身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显得十分拘谨。
众人坐定,陈亮举杯道:“仙长远来辛苦,下官谨以薄酒一杯,为仙长接风。此乃狄道本地所产‘杏花春’,虽不比长安佳酿,却也清醇可口,仙长请。”
陆昭举杯示意,浅尝一口,但觉酒味清淡,果有杏花香冽,点头道:“好酒。”
赵广也举杯道:“在下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仙长救我麾下儿郎,在下感激不尽!这杯酒,敬仙长!”说罢一饮而尽。
陆昭也饮了,道:“郡尉言重。”
寒暄几句,酒菜陆续上齐。
但见陆昭案上,皆是素酒、素菜,虽不沾荤腥,却做得十分精致。
有清炒时蔬、素烩三鲜、豆腐羹、蘑菇汤等,色香味俱全,显然是下了功夫。
陆昭看了看案上菜肴,忽然笑道:“二位真是煞费苦心。”
此言一出,李敢面色一变。
赵广脸上一红,有些尴尬。
陈亮一怔,很快恢复如常,笑道:“仙长说笑了。下官闻听仙长乃方外高人,故而特意吩咐厨下备了素斋。若有不妥之处,望仙长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