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璃捧起一只肥瓜,献宝似的举到师父面前。
陆昭眉头一皱,正待细看那瓜,忽听不远处树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随即一个瓜农提着裤子,慌慌张张跑将出来。
只见其人头戴破草帽,身穿粗布衣,面皮黝黑,皱纹堆叠,一副老实庄稼汉模样。
瓜农见黄璃抱着瓜,顿时跳脚大骂:“好你个偷瓜贼!光天化日,竟敢偷俺的瓜!”
黄璃一愣,旋即怒道:“谁偷了!这瓜摊无主,我自取一个,怎就是偷?”
“你不告而拿,不是偷怎的!”
瓜农指着地上的两具尸首,瞪眼道:“老汉我方才去树后解手,不过片刻功夫,你们就偷我的瓜!还敢杀人灭口!”
黄璃气极反笑:“老丈好不晓事!方才那两个是妖精,正在偷吃你的瓜,我们替你除了害,你不谢也罢,反诬我们偷瓜?”
“妖精?”瓜农嗤笑一声,“老汉我在此卖瓜三年,从不见什么妖精!分明是你偷瓜被撞见,杀证人灭口,还要诬人是妖!你年岁不大,心肠却好生歹毒!”
黄璃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得面红耳赤,将手中瓜往地上一掼,“啪”的一声摔个稀烂,红瓤黑籽,溅了一地:“谁偷你的瓜!这破瓜,白送我也不要!”
瓜农抱臂冷笑:“好啊!你不仅偷,还抢,还砸!这下子人赃并获,看你们还怎么狡辩!”
黄璃气得浑身发抖,还要上前理论,却被金阳一把拦住。
金阳上前抱拳拱了拱手,沉声道:“老丈,这瓜多少钱,我们赔你就是。何必恶语相向?”
“赔?”
瓜农将他师徒上下打量一阵,撇了撇嘴,面露不屑,“就凭你们,全卖了也赔不起我半只瓜!”
金阳眉头一皱,只见那瓜农指着那满地瓜瓤,忽地挺胸昂首,晃脑吟道:“实话告诉你:
我瓜非是凡间种,瑶池王母亲手栽。
先结果来后开花,混沌初分有此根。
三千一熟异香袭,九千一摘瑞气腾。
藤蔓依依缠紫雾,叶枝郁郁带祥云。
昆仑山下曾留种,蓬莱岛上亦生孙。
昔日太上炉内炼,今朝老汉圃中存。
有缘闻得香飘处,延寿延年三百春。
若是凡夫尝一口,超凡入圣出凡尘。
你等穷酸游方道,识得此瓜几分真?”
一首诗吟罢,牛皮吹得震天响,众徒气得发笑。
赤瑛怒道:“师父,这瓜农满口胡言,绝不是好人!定是那妖精变的,在此设局害人!”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其余纷纷附和,一时群情激愤。
陆昭抬手拦住众徒,上前两步,对瓜农打个稽首,面容平和道:“老丈,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我等途经此地,见有妖精偷瓜,出手除去。小徒口渴取瓜,确有不当,但绝非有意偷盗。贫道愿十倍偿之,如何?”
瓜农斜睨陆昭一眼,冷冷道:“你是何人?”
“贫道陆昭,法号执真,自西而来,欲往东土求真。”
“执真?”瓜农目光陡然转冷,“那就没有误会了!”
黄璃怒不可遏:“这老货好生无礼!师父好言相商,他却这般蛮横!既如此,还跟他理论什么!”
瓜农嗤笑道:“老汉再无礼,也没有你家师父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