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野道士能得此殊荣,岂有不愿之理?
谁知陆昭听闻,并未如他预料般欣喜若狂,当即应承,反而微微躬身,平静言道:“陛下隆恩,公主厚爱,贫道感激不尽。然婚姻乃人伦大事,非比寻常。贫道尚有几位徒儿在宫外等候,此事还需与他们商量。恳请陛下与公主宽限一日,容贫道回去与徒儿们计议,明早再来答复圣意。”
此言一出,金殿之上一片寂静。
一众宫女太监忍不住抬头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国王闻言先是愣住,随即面色一沉,一股怒气直冲顶门。
想他一国之君,金口玉言,亲自许婚,已是天大的恩典,这道士不立即叩谢天恩,竟还要回去与徒弟“商议”?分明是推脱之词,简直岂有此理!
若非顾及公主颜面,他几乎要当场发作,命左右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拿下治罪!
见父王面露不虞,公主急忙开口:“父王还请息怒!女儿以为,陆道长所言极是。婚姻大事,关乎终身,确需慎重思量。道长乃是重情义之人,不独断专行,正显其君子之风,女儿愿意等候。”说着,她眼底秋波流转,瞥向陆昭,嫣然一笑,“相信陆道长深思熟虑之后,定不会让父王失望!”
国王见爱女如此说,强压下心头怒火,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陆昭面色如常,仿佛未察觉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拱手谢恩。
是夜,宫中设下素宴款待。
用罢晚膳,陆昭并未如殿上所言回馆驿与徒儿商议,反独自一人出了皇宫,信步来至城外一处僻静山坡上。
此时玉兔初升,清辉洒地,四野寂静,唯有虫鸣唧唧。
陆昭负手而立,昂首临月,似在等待。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咚,一股幽香随风飘来。
同时,一个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道长特意约本宫此时此地相见,莫非是回心转意了么?”
陆昭缓缓转身,见公主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相距仅咫尺之遥。
她换了一身淡青宫装,更显身姿窈窕,云鬓微松,玉颜在月光下宛如芙蓉含露,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陆昭面上古井无波,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淡漠,丝毫不为眼前美色所动:“公主殿下误会了。贫道约你出来,只因这里人迹罕至,方便办事而已。”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陡然犀利起来,直勾勾盯着面前国色天香的女子,一字一句道:“或者说,贫道该称呼你,铁扇仙。”
公主闻言,脸上笑容一滞,随即恢复如常,伸手撩起鬓发捋到耳后,眼波流转,莞尔道:“道长在说什么?本宫怎么听不明白?”
陆昭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不再多言。
两人互相盯着看了一阵,最终公主先支持不住,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被你发现了,你又赢了。”
说是无奈,言语间却隐隐透出一股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