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国王见面前道人气度不凡,虽不喜其出身,却存了几分考较之意。
老国王端坐龙椅,俯身问道:“道长仙乡何处?青春几何?”
陆昭立于丹墀之下,拱手如实答道:“禀陛下,贫道乃朱紫国人士,出家于千泉山摩云观,虚度春秋二十有六。”
国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原本见陆昭气度沉凝,还以为是个修行有年的得道全真,谁知年不过三十,又是来自那名不见经传的朱紫国小地方,什么千泉山摩云观,听都未曾听过。
这等年纪,这等出身,如何配得上他的爱女?
侍立一旁的公主听闻,也是瞪大了美眸,小嘴微张,面露惊诧之色。
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年轻。
国王按下心中不悦,有心再试其才学品性,便又抛出一连串问题,皆是经史子集、治国安邦,乃至玄门妙理,其中不乏刁钻,欲观其应对。
“道长既为出家人,可知三教源流,有何异同?”
“若国逢大旱,禾苗枯槁,民不聊生,当以何法禳解?”
“《道德经》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其理何在?”
“朕闻修真之士,当明心见性。敢问‘心’在何处?‘性’是何物?”
“......”
面对国王连珠炮似的发问,陆昭面色不变,从容不迫,一一应对。
他言辞清晰,引经据典却不显迂腐,剖析事理深入浅出,于玄门奥义更是阐发精微,每每切中肯綮。
尤其讲到祈雨禳灾、安民济世等实务,更是条分缕析,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不禁听得国王动容,暗赞此子才学见识远超常人,一旁的公主美眸中亦是异彩连连。
一番对答下来,国王对陆昭其人是十分满意,觉其才堪大用,然对其出身来历,终究意难平。
堂堂一国公主,下嫁一个毫无根脚的年轻游方道士,传扬出去,实在有损国体。
他沉吟片刻,却不露声色,转而看向爱女,和声问道:“公主,此桩姻缘,你意下如何?”
公主轻移莲步,上前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莺啼:“父王容禀。常言道:嫁鸡逐鸡,嫁犬逐犬。女儿既有誓愿在先,结彩楼,告祭天地神明,行这撞天婚抛打绣球。今日绣球既打着这位陆道长,便是前世种下的缘分,方有今日之遇。女儿…女儿愿遵天意,招他为驸马。”
言罢,粉面飞红,偷偷瞥了陆昭一眼,眼中情意绵绵。
国王见女儿如此说,心中虽仍有芥蒂,却也不好直接反驳,只得又向陆昭问道:“陆道长,公主之意,你已听闻。朕这宝象国虽非天朝上邦,却也富庶安康;公主才貌,更是世间罕有。今日天缘凑巧,可愿留下,与公主成百年之好?”
在他看来,自家广富有一国,女儿貌若天仙,这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落在任何一个寻常男子头上,早已感激涕零,叩头谢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