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土坑里看,哪儿有什么明珠,分明是块脏兮兮的石头。
民夫们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目瞪口呆,继而如梦初醒,纷纷跪地磕头,高呼:“神仙老爷显灵了!神仙老爷显灵了!”
陆昭拂尘一摆,一股柔和之力将众人托起:“诸位乡亲请起。贫道途经此地,见尔等受苦,特来相助。有何冤屈,但讲无妨!”
人群中一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上前,未语泪先流:“神仙老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当下便将满腹苦水倒出。
就在三年前,乌鸡国王下旨,借口兴修水利,广征民夫,许诺三年期满,发放银饷还乡。谁知入了这苦役营,便如进了鬼门关!不但银钱分文未见,且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每日劳作六七个时辰,睡觉不足两个时辰,动辄鞭挞打骂。
这些年来,病死、累死、被打死者不计其数。
更可恨者,三年期满,官府又借修建宫室之名,一再强留。如今更是大动干戈,劳民伤财,修建这偌大宝林寺!只因那国王好大喜功,一心媚佛,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好个无道昏君!”赤瑛听得柳眉倒竖,“为一己之私,视人命如草芥!”
“爷爷们慎言!慎言!”老者吓得连连摆手,面如土色,“若让人听去,我等阖家不保矣!”
“老丈莫怕,有贫道师徒在此,无人敢动你们一根汗毛。”陆昭安慰一句,看向人群,“陈家村陈贵,可在此处?”
听到这个名字,民夫们脸色都有变化。
“老爷要找陈大?”老头一怔,旋即叹了口气,悲声道,“却是晚了!”
“此言怎讲?”
老头一脸哀伤,“陈大是条汉子。月前不堪忍受,聚众闹事,被官差抓走打入城北牢城营,这会...这会恐怕凶多吉少...”
众民夫闻言,或面露恐惧,或低头黯然神伤。
几无一人敢有愤慨之意。
陆昭想起陈家村孤儿寡母,尤其是走时两个孩儿期盼的眼神,心中微沉。
众徒听得心头冒火,更是直接骂了起来。
陆昭挥袖,一阵清风拂过,民夫们身上拷锁尽落。
他道:“你们自由了,都回家团圆去罢。”
民夫们纷纷跪地拜谢,却惧怕官府索拿,竟无一敢挪步。
陆昭沉吟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尔等速速散去,回家携带家小,暂避深山。途中若遇官府诘问,便说遇仙得救,此乃天降旨意,必不罪尔等。”
民夫们面露犹豫,仍无动作。
陆昭知其顾虑,朗声问道:“贫道既出手相助,自有周全之策。难道尔等执意要留在此地,任人鱼肉,坐以待毙吗?”
众人闻听此言,思及家中父母妻儿,终是求生之念占了上风。
那老者率先叩头:“多谢神仙老爷!”
其余人等千恩万谢,这才四散奔逃,各自归家避难去了。
待民夫散尽,陆昭对众徒道:“事不宜迟,即随为师往城北救人!”
众徒齐声称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