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陆昭领众徒驾起遁光,片刻即至城北。
但见一座阴森堡垒,墙高沟深,号哭之声隐隐可闻,门前有兵卒持戈守卫,知是牢城营所在。
陆昭运起法目,观那牢狱上空怨气凝结,犹如实质,竟隐隐化作一片灰黑云盖,腥风扑面,不由面色一沉,对众徒道:“此除冤魂聚集,怨气冲天,不知枉死多少无辜。你等随我潜入,务必救出陈贵,若遇顽抗,可施雷霆手段。”
众徒领命。
陆昭袖中掐诀,念动真言,但见平地起了一阵风来,卷起些许沙尘,迷了守门兵卒的眼。
师徒一行趁此间隙,悄无声息飘入那铜墙铁壁的牢城营中。
一入其内,但见甬道曲折,阴暗潮湿,两旁皆是铁栅牢房。
犯人们一个个骨瘦如柴,披枷带锁,蜷缩在草堆中,目光呆滞,形同槁木,空气中弥漫浓重的腥臭味。刑讯室内,血迹斑斑的刑具琳琅满目,皮鞭、烙铁、夹棍一应俱全,观之令人胆寒。
“师父,这哪里是监牢,分明是人间炼狱!”众徒看得心惊。
陆昭以目示意,令其稍安。神念如网,细细扫过整个牢狱,很快便在深处感应到一丝与之前农妇相近的气机,已是风中残烛。
“在那边。”陆昭低语一声,引众徒径往水牢而去。
所谓水牢,乃是一处深入地下的石窟,内中积满污浊臭水,水深及胸,水中浸泡着十几个囚犯,仅头部露出水面,被铁链锁在石壁上。
水面漂浮着秽物,蚊蝇滋生,恶臭难当。
那陈贵被锁在最深处,此时低垂着头,气息奄奄。
金阳见此惨状,再按捺不住,心念一动,数道凌厉剑气射出,铮铮几声,便将锁住陈贵的精铁镣铐尽数斩断。
紫璎忙上前一步,吐出蛛丝,将即将沉入水中的陈贵捞起。
这番动静不小,早惊动了看守水牢的几名狱卒,骂骂咧咧持刀冲来:“什么人?敢劫死牢!”
不用陆昭出手,七蛛娇叱一声,双手一挥,喷出股股蛛丝,将那几个狱卒捆得结结实实,倒吊在半空,吓得哇哇乱叫。
陆昭上前探视,见陈贵浑身是伤,伤口已泡得发白溃烂,命悬一线,自怀中取出一粒丹药,捏开其口,喂了下去,又伸手点在其眉心,渡过去一口纯阳真气。
丹药入腹,元气贯体,陈贵惨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溃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长出粉嫩新肉。他呻吟一声,悠悠醒转,睁开浑浊的双眼,茫然四顾。
“陈贵,你妻托贫道来寻你。”陆昭温言道。
陈贵闻言,浑身剧震,黯淡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挣扎着要起身:“这位...道长!真是我妻所托?她...她们母子可还安好?”声音嘶哑,十分激动。
“她们安好,正在家中盼你归去。”陆昭扶住他,将大致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陈贵听罢,知是遇到了活神仙,死中得活,不禁热泪盈眶,伏地叩首不止。
救出陈贵,陆昭目光扫过水牢中其他囚犯,见大多亦是受冤屈的苦命人,便对金阳道:“将这些人的枷锁也除了吧。是非曲直,自有天道轮回。”
金阳领命,擎剑将牢中镣铐尽数斩断。
陆昭服以丹丸,渡过元气,众囚这才还阳,纷纷跪地叩谢活命之恩。
陆昭让他们跟在后面,一路牢城营,无人能阻。
安置好陈贵,陆昭面色转寒,对众徒道:“昏君无道,荼毒生灵,天理难容。然我辈修行之人,不可妄动无名,需使其罪证昭彰,自食恶果。”
他心中早有计较,此时与众徒说出,皆拍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