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盯着那与仙狸洞中如出一辙的邪神像,心中疑云骤起。
此河名为“黑水”,莫非与那“黑泽”有甚牵连?
如此说来,方才所斩之怪乃一头独角黑蛟,与那孽龙之间,又是何渊源...
霎时间,无数念头如电光石火,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老河神见陆昭面色变幻,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出声打扰,只惴惴不安侍立一旁。
半晌,陆昭回神,袖袍拂处,真火涌出,将那邪神像并灵位烧得干干净净。
“此等邪物,留之无益。”
事毕,陆昭向老河神辞行。
后者感恩戴德,听他要走,忙道:“恩公且慢!待小神亲自送诸位过河,略表寸心!”
当即施展神通,平息风浪,分开黑水,辟开一条旱路,引陆昭师徒过河。
见师父安然归来,众徒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陆昭简略说了诛蛟之事,隐去了邪神像的关节,只道是寻常妖孽作乱。
一路上,老河神对陆昭千恩万谢,道:“恩公,过了此河,便是乌鸡国地界。那厢国王贤明,政通人和,境内少有妖邪,算是个太平去处。小神预祝诸位恩公一路顺风,早证大道!”
陆昭谢过。
不消片刻,行抵对岸。师徒拜别老河神,登岸东行。
那老河神于水面上遥遥叩首相送,直至众人身影消失于地平线,方潜入水底,重整河府去了。
......
走了多半天,众徒皆默然不语,连平日最活泼的七蛛也难得安静,气氛略显沉闷。
陆昭早觉有异,行至一处林间空地,见日头偏西,便道:“今日在此歇息。”
众徒依言停下,默默搭建营帐,拾取干柴。
陆昭寻了块青石坐下,温言问道:“徒儿们,自渡过黑水河,你等便沉默少言。可是为师不在时,发生了什么?”
众徒面面相觑,却无人率先开口。
最终还是黄璃按捺不住,小嘴一撅,嘟囔道:“没什么事...是师父瞧不起人...”
陆昭一怔,颇感意外:“这话从何说起?”
黄璃见他并未动怒,胆气更壮,埋怨道:“每次遇上厉害妖邪,师父总是一句‘尔等退后,小心戒备’,便自己冲上去!上次通天河是,这次黑水河也是!分明是嫌我们手段低微,帮不上忙,反是累赘!这不是瞧不起人是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小脸儿涨得通红。
陆昭闻言并未反驳,而是将目光转向其他弟子,问道:“你们也是如此认为的?”
众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金阳上前一步,躬身道:“师父切勿动怒。弟子深知师父绝非瞧不起我等,而是为我等安危着想。只是...”他略一迟疑,继续道,“只是师父每每遇事,总是一力承担。弟子们虽修为浅薄,神通低微,却也愿为师父分忧,为苍生尽力。总被护在身后,心中实在难安。”
“大师兄说得是!”赤瑛接口道,“东行求真的,不止是师父您一人,我等亦是一份子!再说,世上岂有师父冲锋陷阵,弟子们袖手旁观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