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送?”陆昭明知故问。
老鼋道:“这通天河八百里宽,凡人舟船全凭风力,三月也难过。上真可携徒坐上我背,我蹬水如履平地,盏茶便至!”
陆昭笑道:“此事不急。鼋公连日于此撞柱,闹得江河不宁,渔船都歇,却是何故?”
“这…”
老鼋迟疑片刻,讪笑道:“我…我是痒病犯了,怎奈甲厚抓挠不得,只能出此下策…”
“照你这么说,贫道方才一句戏语,竟不幸言中了?”
老鼋连连点头。
“确是痒病?”
“是…是…”
“那好,我玄门一向乐于助人!”
陆昭见他不说实话,脸上笑容更甚,背后松纹剑腾鞘而出,熠熠放光,剑气直冲霄汉。
老鼋面色一变,惊道:“上真!这是为何?”
陆昭笑眯眯道:“莫怕,你转过身去,贫道使剑给你挠挠。”
“别别!手下留情!我说,我说就是!”
老鼋险些吓昏过去。
他不是瞎子,眼见这煌煌剑气,哪里是挠痒,分明是想将他活剐了啊!
陆昭收剑,威势顿散。
“好,你说罢。”
他倒想听听,这老龟嘴里能吐出什么花儿来。
老鼋咽了口唾沫,难为情道:“其实…其实我撞山碰柱,是…是为了化成人身…”
嗯?
陆昭一愣,完全没料到此节。
金阳也十分惊讶:“你说你撞山是为了化人?”
“正是…”
陆昭皱眉,忽然想到什么,将老龟上下打量一阵。
“鼋公,你莫不会以为使外力撞开这身甲壳,就能化人了吧?”
“我…”老鼋张了张嘴,面色几变,最终重重点头,颓然道,“上真不知,我家历代居此,传到我辈,因省悟本根,养成灵气,将祖居翻盖一遍,立做一个‘水鼋之第‘。我在此整修行了五百馀年,虽延寿身轻,会说人语,境界也彀,却是难脱本壳!为此,我唤雨呼风,降福驱灾,为两岸百姓做遍了好事,积下不少功德,叵奈还是徒劳!”
说到这,老鼋一脸沮丧,心中万分委屈,含泪道:“凡诸我类生灵,要想成仙得道,求个正果,须要人身!我…我实无计可施矣!”
陆昭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问道:“此法你从何得来?”
老鼋一怔,不敢隐瞒,乖乖道:“禀上真,前年有个癞头和尚打河上过,我见他有些手段,便设宴款待,以此事咨之。他说我之所以不能化人,只因背甲太重,需脱去本壳,方能功成。所以我才…”
陆昭打断道:“如此说来,你撞山也是那和尚吩咐?”
“这…是我自家想的…”
陆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老龟,也不知是愚还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