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哈利还是把那一整杯海藻茶一口闷掉。
还行,除了腥点咸点味道奇特点,也没什么别的毛病。
帕比自己捧着杯子,盘腿坐在皮毛地毯上,心满意足地小口啜饮,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饮品。
“很好喝,对吧!我实验了好多种配方呢!这里晚上特别冷,喝这个最管用!”她转向卡珊德拉,眼睛亮晶晶的,“凯丝,刚才淑女对你行礼的时候,你用的那个姿势,是不是传说中的深海致敬式?我在纽特的一本手抄本里看到过插图,但描述不全。”
卡珊德拉有些意外地抬眼。“你知道那本书?”
那本冷僻的典籍,即使在藏书室里,也属于很少有人问津的类型。
“知道一点,纽特那里只有残页,我一直想找全本看看!”帕比兴奋地前倾身体,“书上说,那个礼仪需要配合特定的魔力微调,让自身的波动模拟深海环境的静默共鸣,是真的吗?你刚才是不是下意识调整了魔力波动?”
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卡珊德拉的专业领域,也触及了她刚才那番危险社交的核心。
她放下茶杯,眼睛里愉快的光芒一闪而过。
“准确地说,并非是模拟,而是将魔力的活跃度降低,频率放缓,呈现出一种类似海底火山的稳定状态,避免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挑衅或慌乱的尖锐波动。”
她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巨妖长期居于深海,对那种环境下的背景音最为熟悉和安心。”
“原来如此!”帕比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懊恼,“我就说我的友善行为怎么总是效果不稳定,可能是我魔力太活泼了?总是忍不住想表达‘嗨!我超级友好!’的情绪……”
维维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含笑,插了一句:“所以,凯丝刚才等于是用魔力告诉那头巨妖:‘我是一块路过的不起眼但很安全的石头,请别在意’?”
“噢,凯丝。”帕比也促狭地笑了,“就像是以前哈利说的那样,卡珊德拉,我恨你像块木头?”
“不。”卡珊德拉瞥了帕比一眼,“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而不是破特那个家伙的心理活动。”
“不是?”哈利挠挠头,“怎么又把话题拽到我的身上来了?不是在说凯丝的魔力吗?”
“怎么?”卡珊德拉昂起头,“你有意见?”
“好了好了,”维维开始打起圆场,为哈利解围,“说起来……”
她环顾着小屋,目光落在那些笔记本和标本上:“帕比,你平时就一个人住在这里?做研究?”
“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帕比点头,“这里安静,离淑女和其他海洋生物近,方便观察和记录。偶尔纽特和蒂娜会过来,或者有其他研究者来交流。就是补给有点麻烦,得定期去附近的巫师小镇或者用魔法传送。”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角落的一个箱子里翻出几个用海草小心包裹的东西。
“对了!这是我前段时间在退潮的礁石缝里找到的魔力珍珠,还有一片月光水母褪下的伞膜,在暗处会发出很柔和的光,送给你们做纪念!”
她将礼物分给大家:给哈利的是一颗有着海浪波纹状光泽的深蓝色珍珠;给维维的是一片薄如蝉翼,触手冰凉却会自动散发微弱月白色光晕的伞膜;给卡珊德拉的,则是一枚布满银色螺旋纹路的白色贝壳,长得还奇特极了。
帕比特意说明:“这个叫回音螺,据说对着它低语,声音会被保存很久,而且只有特定频率的魔力才能再次播放。我觉得可能适合记录一些不想忘记的瞬间?或者研究古代声音魔法?”
听到这句话,哈利下意识看向维维,发现维维也在坏笑着看着她。
好么,看来老司机和老司姬想到一块儿去了。
卡珊德拉并没有注意到损友和男友的挤眉弄眼,她接过那枚回音螺,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螺旋纹路。
“谢谢,”她轻声说,“它看起来很特别。”
小小的木屋里,炉火噼啪,海藻茶的热气袅袅上升。
窗外,北海的暮色渐浓,海浪声成了永恒的背景音。
帕比又翻出一些她在北欧各地收集的宝贝——一块会随着温度变色的石头,据说能带来好运的雷鸟羽毛,甚至还有一小瓶据称是精灵眼泪的露水。
维维怀疑地闻了闻,说是某种高山花卉的蒸馏液。
夜色渐深,帕比打算在这里再待上一段时间,于是,他们便先行离去。
告别时,帕比站在她的鸟巢门口,用力挥手:“下次再来!也许冬天来看极光,或者春天来看海豹宝宝!保重!”
回到格里莫广场十三号的时候,已是深夜。
卡珊德拉将防风斗篷挂好,第一时间走向书房方向,似乎想立刻沉浸到书本里,消化今天的见闻。
“凯丝,”哈利在她身后叫住她,手里还握着那颗珍珠,“不先洗个热水澡吗?海风黏糊糊的。”
卡珊德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书房里有静音和恒温咒。而且,”她语气如常,“我需要查阅几本关于北海魔法生物近代研究的对比文献。”
“你可以把书拿到客厅看,”维维已经从厨房的魔法冰柜里取出了几瓶嘶嘶冒泡的黄油啤酒,轻松地提议,“或者,干脆去浴室看?我记得你的专属浴室里有个很舒服的阅读角。”
她说着,还促狭地朝哈利眨了眨眼。
卡珊德拉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她终于转过身,眼睛瞪向维维,又扫过一脸无辜的哈利。
“……不知所谓!”
她丢下这句,脚步更快地走向楼梯,但方向似乎偏离了书房,更像是朝着二楼卧室区去了。
哈利和维维相视一笑。
维维压低声音:“看来提议有效,你瞧,她看起来心动了。”
“我去看看。”哈利把珍珠随手放在茶几上,做贼一样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卡珊德拉果然没有进书房,而是直接走向她那专属的浴室门口。
听到脚步声,她停住,手扶在门把上,侧过头语气硬邦邦的。
“有事?”
哈利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海风与她自己特有冷香混合的气息。
“一起洗?”
他问得直接,笑得也有点猥琐。
卡珊德拉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波特!你……简直……成何体统!放开!”
她挣扎起来,但力道不大,更像是象征性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