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哈利在沙发上随意地舒展了一下，“反正无论吃什么，都不应该是英国菜，我说的对不对？”
“是的，无论如何。”维维应和了一句。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家养小精灵，而是卡珊德拉。
她穿着一身珍珠灰色的巫师袍，款式古典而精致，衬得她金发如瀑，眼神儿扫过房间，在看到哈利和维维挨着坐在沙发上时，眉毛轻轻地挑了起来。
“我刚到一楼大厅，碰见布莱克部长被一群护树罗锅权益保护协会的成员围着，看样子一时半会脱不了身。”卡珊德拉的声音清脆。
她走进来，对维维微微颔首。
“看来你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格林德沃。”
维维嘴角微扬。
“哈利正问起晚餐，看来我们三个可以商量一下，至于那位被热心群众围住的部长先生……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不要让他耽误我们三人世界了。”
卡珊德拉走到沙发另一侧的单人椅边，姿态优雅地坐下，家养小精灵立刻无声地出现，为她奉上一杯不加糖的红茶。
“我随意。不过既然在英国，或许可以试试不那么国际风味的选择，上个月的时候布莱克夫人还和我说，我们的教父说魔法部餐厅的约克郡布丁做得像施了石化咒的羊毛袜。”
哈利忍不住笑了，他能想象小天狼星说这话时的表情。
“他对食物总是很挑剔，就算是克利切做的也是一样。”
“那么，你有何建议，波特先生？”卡珊德拉转向哈利，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总该比你那位忙于处理神奇动物权益的教父更了解伦敦魔法界有什么能入口的餐馆吧。”
哈利想了想：“对角巷的破釜酒吧太吵，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又远了点，或许可以试试翻倒巷边缘那家新开的默然者之憩？据说环境安静，菜品是改良过的古典英国菜，老板是个退休的魔药大师，对食材融合有点研究。”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地方够隐蔽，适合他们三个不想引起太多关注的人。
维维挑起一边眉毛：“默然者之憩？名字听起来就够低调。希望他们的食物不像名字那么阴沉。凯丝，你觉得呢？”
卡珊德拉啜了一小口茶，沉吟片刻。“听起来比继续讨论南美洲的雨林生态报告要有趣得多，我没意见。需要预订吗？”
“我来安排。”
维维说着，用魔杖在空中划出一个简单的符文，一条银色光丝窜出窗外，想必是通知了她的助理。
“正好，我们可以多聊会儿。哈利，跟我们说说，那个叫林加德的一年级生，后来怎样了？还有你那位全O的爆破专家朋友，真要去法国驯兽？”
话题就这样从沉重公务和魔法政治，滑向了轻松得多的霍格沃茨日常。
哈利讲起杰西·林加德如何在后续训练中展现出领导潜质，讲起西莫收到双胞胎那张情感顾问卡片时的表情，顺便也提到了西莫的感情变化。
维维听得时而莞尔，时而摇头，偶尔插一句犀利的点评。
卡珊德拉则更多是静静地倾听着，目光温柔地看着滔滔不绝分享日常的哈利。
直到太阳即将落山，小天狼星都没有从那些热心市民那边脱身，只好让人传话告假。
“看来只有我们三人了。”哈利耸耸肩说。
……
晚饭后走出餐馆时，翻倒巷的夜色已深，魔法路灯闪烁着朦胧的光晕。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维维自然地挽住哈利的胳膊，看向身旁姿态依旧挺直，可看起来却仿佛随时准备用幻影移形离开的卡珊德拉。
“那么，凯丝，”维维开口，“你是回你的庄园，还是……”
“我回旅馆。”卡珊德拉轻哼一声，“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明天见……”
她说完，微微颔首，便要转身。
“等等。”哈利忽然开口，他松开维维的手，向前一步，在卡珊德拉略带诧异的眼神中，握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微凉，他能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但没有立刻甩开。
“我们还是一起回格里莫广场13号吧，”哈利看着她的眼睛，“不比旅馆方便多了？”
卡珊德拉的下巴微微抬起：“波特，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合适的时间。那个女人也许……”
“维维没意见。”哈利打断她，回头看了一眼维维。维维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站在几步之外，脸上带着一种调侃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拉锯战。
她甚至耸了耸肩，表示默认。
“而且，”哈利转回头，“那里也是你的家，凯丝，至少。”
“我并没有经常去住的打算。”卡珊德拉试图维持最后的矜持，但声音里的底气已经不那么足了。
“今晚可以打算一下。”哈利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公共飞路网站点的方向走。
力道不轻不重，既不会弄疼她，也让她难以轻易挣脱。
“维维，走了。”
维维笑着跟上，走到卡珊德拉另一侧，语气轻松：“是啊，凯丝，你的那间书房窗台，我让家养小精灵摆了两盆你上次说喜欢的月光兰，不去看看多可惜。而且……”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
“难道你就忍心让你的小男仆被我一个人占用？”
卡珊德拉被两人一左一右挟持着，耳尖微微泛红，终于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只是别过脸，不再看哈利，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粗鲁无礼的格兰芬多。”
但这句抱怨听起来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妥协前的最后一点嘴硬。
绿色的飞路粉火焰在格里莫广场13号宽敞却温馨的客厅壁炉里熄灭，房子里很安静，只有壁炉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间魔法生物鸣叫。
与阴森的格里莫广场12号不同，这栋被施了巧妙混淆咒的联排别墅内部明亮舒适。
卡珊德拉一脱离飞路网，立刻挣脱了哈利的手，快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仿佛要逃离刚才那片刻的被迫亲密。
“我去书房。”她头也不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