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他独自站在女贞路四号那扇门前。
说实在的,在德思礼家寄人篱下的日子虽然刚刚过去六年,但对哈利来说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
他按响了门铃,心里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不知道达力是不是还坚持着他那套健身计划。
门几乎立刻被打开了,速度之快让人怀疑门后的人是不是一直通过猫眼张望。
开门的不是佩妮姨妈瘦长的身影,而是达力。
他依旧高大魁梧,但曾经那股咄咄逼人的恶霸气息淡了许多,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混杂着尴尬和真诚欢迎的复杂表情。
“哈利!”达力的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些,“进来,快进来。爸妈在厨房,听说你要回来,妈妈从早上就开始有点紧张。”
哈利走进门厅,一切似乎都没变:锃亮的地板,楼梯下那间曾经属于他的碗柜紧闭着门,空气中有饭菜的香味儿,但氛围也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没有压低声音的抱怨,也没有嫌弃的眼神。
“哈利,亲爱的!”佩妮姨妈从厨房门口探出身,她的脖子似乎比记忆中伸得更长了。
她系着一条印着小碎花的围裙,笑着向哈利寒暄:“旅途还顺利吧?达达,别让哈利站在门厅,先带他去楼上的房间放行李。”
“好的,佩妮姨妈。”哈利温和地说。
他的房间果然如佩妮姨妈所说,一尘不染,床单是新换的,窗台上一盆非洲蓟长得郁郁葱葱。
曾经贴满达力旧海报的墙壁现在光秃秃的,刷着柔和的米色涂料,和他几年前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
晚餐时,气氛更是和谐得让哈利有点想笑。
弗农姨父的肚子似乎更大了,尽管是在家里吃饭,他仍然穿着最好的西装马甲,努力摆出一家之主欢迎重要亲戚的正式派头,不停地让哈利多吃点约克郡布丁,还和哈利聊最近生意上是多么的成功——当然,也没忘记感谢当初哈利的欢欣剂。
佩妮姨妈也偶尔插话,聊一聊最近达力在学校的事情,还有准备上大学的消息。
达力吃得最多,但话最少。
自从用了哈利的减肥魔药后,达力的身材一直都很正常。
“我打算在这里先住两天。”哈利笑着说,“正好这两天也没有什么事情,维维还在南美洲忙,等到过两天她就会回来了。”
“你说的维维,是那位……”佩妮姨妈想起了那个长得有点漂亮到霸凌人的小姑娘。
“前两年您见过的,”哈利微笑着说,“不过她早就毕业了,三年前,现在是欧洲联盟魔法部部长。”
“喔!”佩妮姨妈意外地睁大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小姑娘竟然升迁得这么快。
晚饭结束以后,哈利和他们看了一会儿电视,便回到了房间。
维维发来消息,告诉他后天上午她会顺路来到英国访问,到时候在魔法部当中见面。
两天后的上午,哈利通过飞路网直接抵达了魔法部正厅。
周末的魔法部比平时安静许多,但依然有零星职员匆匆走过。
那座著名的喷泉依然熠熠生辉,魔法兄弟俩的雕像旁,几个实习巫师正低声交谈。
当他走向国际魔法合作司的方向时,明显感觉到一些目光……毕竟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先生嘛,没办法不吸引人的注意力。
维维临时落脚的地点在部长楼层的一个办公室当中,门口没有名牌,只有两个沉默的守卫。
他们显然认识哈利,微微颔首后帮他推开了门。
办公室比哈利想象的要简洁,透过大片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伦敦阴暗的天空——当然是魔法模拟出来的。
一张宽大的龙爪脚书桌上堆满了羊皮纸卷宗和几个正在微微旋转的魔法地球仪,其中一个南美洲区域的标记正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
维维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正对着一个悬浮在半空的魔法石一代手机说话。
“……是的,秘鲁方面需要更明确的支持承诺,而不是模棱两可的话。告诉我们在利马的人,我授权他可以使用B级谈判条款……不,不是现在,等我下周回维也纳后视情况升级,先这样。”
她挥了挥魔杖,电话黯淡下去,飘回桌上。
然后她才转过身,看到哈利,脸上露出了笑容。
“还算准时,波特先生。”她说着,绕过书桌走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深宝石蓝的小西装,剪裁合体,衬得她肤色更白,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不敢让部长女士久等。”哈利笑着说,在她走近时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
她身上有淡淡的冷冽松针香气。
“公务繁忙?”他问道。
“永远忙不完。”维维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尤其是当某些历史遗留问题喜欢在南美洲的雨林里玩捉迷藏的时候。”
她退开一点,拉着哈利走到旁边一组更舒适的小沙发旁坐下,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端来了热茶和一小碟精致的司康饼。
“情况有变化?”哈利问。
“没有变得更糟,但也没有好转。”维维端起茶杯,手指轻轻敲打着杯壁,“伏地魔的残余势力很擅长隐藏和渗透,他们在利用当地的一些社会矛盾和魔法部之间的不信任。”
说到这里,她看向哈利:“国际巫师联合会下周要召开紧急会议,我会参加。”
哈利点点头。
“小天狼星呢?他今天没有在部里么?”
“我刚到不久,看样子他应该还在处理一些问题,刚才杰玛陪我坐了一会儿。”维维笑笑说,“晚上打算吃些什么?我和凯丝发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