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还是给我煮碗海带汤吧。”
崔时安按了按眉心,放弃解释:“记得别放盐。”
“啊……内。”解多灵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带着满肚子问号和震撼去了后间小厨房。
估计她萨满生涯里,也是头一回听说“血食只喝海带汤的杀生将军”。
过了一会儿,少女便端着一个干净的白瓷碗回来,里面盛着清淡的海带汤。
崔时安接过,几口喝完,温热清淡的汤汁下肚,总算冲淡了刚才面对生鸡活猪的诡异感。
解多灵收回空碗,并未清洗,而是将其置于香炉旁,取出一小撮细腻的香灰,均匀洒在碗底。
接着,她点燃三柱上好的线香,并未插入香炉,而是小心翼翼地倾斜,让燃烧的香头轻轻触碰碗中香灰。
线香并未熄灭,反而在香灰中稳稳立住。
缕缕青烟不再四散,而是被碗壁聚拢,形成一道笔直向上的烟柱,缓缓升腾,缭绕在正前方的画卷周围,似有灵性般缠绕不去。
然后她退后三步,双手合十,闭目凝神。
片刻后,一种古老、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吟唱,从少女唇间流淌而出。
那并非现代韩语,而是夹杂着古语与巫觋秘言的祷词。
同时,她脚下开始移动,踏着严谨而复杂的步法——进三退一,左旋右转,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韩服衣袖随着身形回转轻轻飞扬。
没有神鼓、法铃伴奏,但整个神堂的空气仿佛被她的吟唱与舞步所牵引,弥漫开一股庄重、通灵而肃穆的气息。
崔时安静坐一旁,感受着这奇妙的氛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幅悬挂的“八道登天图”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若有若无的联系。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通过那袅袅香烟、少女虔诚的祝诵,将他的意识与画中那个登山背影悄然相连。
随着吟唱进入尾声,舞步也渐趋缓慢、庄严。
然后少女停下脚步,重新面对画卷,似乎在犹豫什么。
忽然,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愿签,丢入神龛前的火盆里!
下一秒,画卷表面,仿佛有水纹漾开。
画中那原本静立在山脚、背影极淡的墨色人影,动了。
人影抬起一脚,稳稳踏入了代表“京畿道气韵”的【镜中美人】之境。
但他的脚步并未停留,继续向上,沿着蜿蜒山径,穿过清朗云气,径直走到了象征“忠清道风骨”的【清风明月】之前。
然后一只脚踏入,站定!
哗啦啦——
神堂内突然刮起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得窗棂`法器猎猎作响。
解多灵被吓了一跳,急忙去扶各处东倒西歪的法器。
而崔时安虽处于狂风中心,却并没有任何不适,反之,还感受到了一股虚无缥缈的气息,正在涌入四肢百骸!
那种浑身舒泰的感觉,犹胜荷拉办公室的棺材板!
难道这就是香火之气?
只刹那间,崔时安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甚至,给他一种面对地狱使者气势也不会输的自信!
好不容易风停了,解多灵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向看着自己的崔时安解释道:
“刚才烧的是小女奶奶之前攒下的香火,也有一些小女这些年的香火,都献给大人了,希望大人以后多多协助小女……”
原来如此。
崔时安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个个死后不肯投胎,都惦记着人间香火呢,比撸到顶点还要爽。
“放心!只要是跟驱邪有关的,都包在我身上!”
他恨不得现在就让解多灵抓两只恶灵来练练手。
而少女在听到他的想法后,有点难为情地低下头:“小女最近没有接到需要驱邪的客人。”
“你们不是有工会吗?打听一下,若是有什么搞不定的疑难杂鬼,你就让她们转包给你,只要是汉江以北的,你都收下!”
少女见他急不可耐的样子,不由捂着嘴噗嗤偷笑:“大人也太心急了吧,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