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没人登过顶,崔时安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什么白头大干神,多半是那些灵官给鬼仙或者鬼怪们画的大饼。
就像入职公务员后,领导对你说好好干,将来也能当上卡卡唷~
难怪荷拉才说不要那么好高骛远,因为压根就没人成功过。
不过八道的概念,一些杂史记载是来自于李氏朝鲜谋臣郑道传的描述,其中关于咸镜道,原本郑道传先讲的是“泥田斗狗”,但因李成桂是咸镜出身,听后脸色大变,郑道传这才补为“石田耕牛”。
想到这里,他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少女:
“看你年纪轻轻,懂得倒是不少。”
解多灵露出一丝羞涩:“我从小就跟在奶奶身边,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
“那父母呢?不管你吗?”
少女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强打起精神:
“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奶奶说我命格特殊,阴气重,阳气弱,容易招惹鬼神窥伺,与其逃避,不如直面,所以……干脆让我继承衣钵,学了萨满。”
崔时安闻言,心中微动。
他凝神静气,眼底暗金色光芒悄然流转,竖瞳虚现,朝解多灵身上望去。
常人身负“三把火”——头顶一盏,双肩各一盏,旺则阳气足,邪祟难侵。
但在解多灵身上,那三把火苗却只有常人拳头大小,火光微弱摇曳,尤其是头顶那盏,焰心深处竟透着一股不祥的淡青色,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阴气浸染而熄灭。
难怪,这种体质,确实天生易通阴冥,但也极易被反噬。
“原来如此。”崔时安收回目光,竖瞳隐去,“那这幅‘八道登天图’,你知道该怎么用吗?”
“内!”解多灵立刻点头,神情有些激动:
“只需以朱砂将主神名讳与尊号题于画侧,再设坛供奉,此后,巫师便可依特定请神咒文,诚心念诵,恭请尊神降临附身,行驱邪禳灾之事。”
她顿了顿,小心地看向崔时安:“将军大人……您允许小女……侍奉此图吗?”
崔时安点头:“你题吧。”
解多灵眼睛倏然睁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能得到一位气息如此凛然、位格显然极高的“将军”允准,对任何萨满而言都是莫大殊荣。
她怕自己听错,又颤声确认了一遍:“真、真的可以吗?”
“嗯。”
“多谢将军大人!”解多灵深深鞠躬,随即立刻转身,从里间慎重地搬出一个老旧的红漆木匣。
她取出研磨细腻的朱砂块、一支狼毫小笔、一方古朴的砚台,还有一小瓶清澈的露水——看那郑重程度,显然是行法事专用的器物。
她熟练地研墨调朱,铺平画卷,然后恭敬地转向崔时安:
“请将军大人示下名讳与尊号。”
“尊号?”崔时安挑眉。
“是,依我们萨满传承,将军神大致分两类。”解多灵认真解释:
“一为‘杀生将军’,主司斩杀邪祟、驱逐恶鬼、镇压凶煞,法事中常伴挥刀、踏刃等杀伐之仪,甚至古时会有献祭牲畜的环节,其代表有如‘逐鬼神将’崔莹,乃五方勇猛将军神聚合,萨满请神时会舞动五彩旗,指挥‘五行鬼’斩杀杂鬼。”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另一为‘守护将军’,主司护佑家国、祈福安康、守护民生,仪式以敬献祭品、吟唱福歌为主,更重庇佑而非杀伐,代表有李舜臣将军、高矢儀将军等。”
崔时安思索了片刻:“那我该算杀生类。”
说完,他又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就崔莹那点微末本事,也能算杀生将军?”
他声音虽轻,解多灵却听得真切,心头猛地一震。
崔莹?那位高丽末期的名将?这位将军大人竟以如此平淡甚至略带调侃的语气提及……
难道他生前地位更尊、战功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