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很多工会,”多灵解释道:
“有时候互相介绍客人,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通过工会比较方便。”
崔时安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说话。
少女却恭敬的指了指长案后的蒲团:“您先坐…”
崔时安知道,自己若是不坐下,她是绝对不会坐的,只好绕去后面。
少女见他坐下,又恭敬道:“小女去给您奉茶。”
崔时安看了眼四周,叫住她:“你这有咖啡吗?”
“内?”解多灵一愣,她说的奉茶指的是酒,这是请神的规矩,结果这位居然要喝咖啡?
“那…“她小心翼翼的转过身:“要不…小女去外面给您买?”
“没有就算了。”崔时安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到少女脸上:
“你这里平时客人多吗?”
少女报赦一笑,略带几分尴尬的摇了下头:“不是很多…一天最多也就两三位顾客…”
“就没想过转行?现在这行业竞争这么大,连跳大神也开始卷了,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不如抓紧时间学门其他手艺…”
解多灵被他说得脸颊微微涨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韩服的袖口,想辩解又不敢顶撞这位“将军大人”,最终只能低下头,声音细弱:
“明心堂……是家里祖传的,小女是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奶奶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守下去。”
崔时安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微微发红的耳尖,语气放缓了些,但问题依旧直接:
“那也无妨啊?现在多少传统手艺都没落了,何况你不是说,你这神堂连一直供奉的‘龙女’都走了吗?没有‘正主’坐镇,你还怎么接那些需要请神的活儿?”
这番话像针一样,精准地刺破了少女勉力维持的平静。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里面蓄着不甘的水光,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
“奶奶教我的东西我都记着,就算没有‘龙女’,我也可以帮人消灾、祈福、看宅邸风水…我、我做得来的!总、总归饿不死的!”
最后那句“饿不死”她说得有些发虚,显然自己也知道这行不好做。
崔时安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对家业的责任、对奶奶的承诺、以及对自己能力的茫然与不甘的复杂神色。
这眼神里,有迷茫,有恐惧,但唯独没有真正放弃的念头。
崔时安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就非干这一行不可?”
解多灵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内!”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屋内空气安静了几秒。
崔时安不再说什么,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那个深紫色的长条木匣,然后取出卷轴。
然后在少女好奇的目光中,缓缓展开。
水墨远山,云雾苍茫,登山人影。
画境悠远,笔墨间却自有一股隐而不发的锐意。
解多灵的目光一接触到那幅画,尤其是画中那个极淡的、欲要登山的背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震!